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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恶羽复千山》 100-110(第3/17页)
符锁,满身钉遍长钉,这是荣闻音教给他的镇妖术法,他还是第一次把它用在活物身上。
不归池里安静极了。风暴被遗落在了人间,地狱难得清净。
荣观真松开手,任由荣承光缓缓沉入了水底。
丛林张开巨口,将新到的祭品吞入了腹中。
——几乎就在同时,东阳江水停止了咆哮
荣观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岸上的。
天空依旧晦暗,好在雨已经停了,水位也不再攀升。他努力爬上岸边,浑浑噩噩、脚步虚浮地走了好几百米,然后他看到了一块石头,那上面写着:乌枫镇。
他想了想,唤来白马,指着那块碑对它说:
“从今往后你就守在这里。”
“如果荣承光出来了,你就和他同归于尽。”
“除非我死了,除非我的血把你染红了,你都不许离开半步。”
白马变成了石头。
荣观真瘫倒在了江滩上。
他觉得他要死了。
太阳出来了,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走来。荣观真趴在地上,竭尽全力地支起了半边眼皮。
来的是一头山羊。
一头纯白色的山羊,踏着蹄儿轻快地走到他身边,俯下脑袋,低下身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蹭他的不是山羊,而是一只长了六根手指的断掌。山羊嘴里咬着那手,冰蓝色的横瞳里写满了得意。
他们四目相对。
他一言不发,它也一言不发。
山羊吐出断手,转身消失在了树丛中。
荣观真低下头,把脸彻底埋进了污泥里。
雨早就停了,这就更方便他听清水里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在哭,那声音很是耳熟,是孩子的哭声。
“好痛……”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好黑……呜……谁来带我出去……”
“哥!”
“娘!”
“你们在哪里呀?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哇!!”
“我好怕……”
“这里好黑……有没有人能来陪陪我……”
“哥哥……”
荣观真微微侧过身子,他腾出右手,按住下腹,用力捅进去,硬生生从腹中抽出了一根肋骨。
白色的肋骨化作白蛇,拖着葳蕤的血迹,慢慢悠悠地游进了江中。
白蛇很快沉到不归池底,它在丛林中找啊找,找啊找,终于在一个最黑暗、最僻静的角落找到了它亲爱的弟弟。
荣承光已经睡着了。他像颗小花生米似地蜷缩在淤泥中,白蛇游到他身边,围着他小心翼翼地虚绕了一圈。
不归池底散发出微光,不一会儿,本来在荣承光身上的符咒与长钉便尽数转移到了白蛇身上。
与此同时,荣观真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越发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表情却逐渐放松。
“这样就不疼了。”
他喃喃道。
“哥替你受着。”
“只要……唔!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只要睡一觉醒来……你就不会有事了!”
“我会想办法的。不疼的,他不会疼……你不会害怕。”
“我陪着你,我……只是睡一觉,睡一觉……有什么都由我来受着就好了……全都由我……全都……哥发誓绝对不会让你难受的……承光!!!”——
作者有话说:回忆杀就要告一段落了写得真累啊在这个故事里读者作者和角色没有一个人好受!(心满意足地擦汗)
接下来基本上不会再这么要命了!
第102章 圣心怜叹 (四)
两百七十年后, 司山海宴姗姗来迟。
人间时光荏苒,当年那一系列大灾结束后不过半年,空相山就逐渐恢复了生机。
鸟儿们衔来草籽, 焦土再度冒出了新芽。家园很快得以重建, 新造的神殿较之从前更加宏伟奇绝。
山谷中每分每秒都有新生命诞临, 山神并没有离开,祂依旧不偏不倚地庇佑着众生。
只是,人们口耳相传的名字早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拥有了一位新的山神。
依旧循声救苦, 依旧有求必应,依旧嫉恶如仇。只是他寡言鲜语, 不再像从前的那位神一样循循善诱。
人们为他塑起金身,无论谁来到山神殿都要长跪不起,信徒们经年不断地祭祝着他的生辰, 有关于他的信仰传遍了空相山的每一个角落,前来供奉他的人几乎踏破了大涣寺的门槛,但从未有人敢直视那尊神像的眼睛。
因为, 据说, 这是一位可以直断善恶, 明辨美丑的真神。
一开始,人们口口相传,说他继承了闻音娘娘的意志。
到后来,大家都讲,空相山自古以来,也就只有荣老爷这一位山神而已。
初夏, 蕴轮谷。
山中郁郁葱葱,小喜鹊从树梢头衔来了一颗山楂。它从无果湖出发向山间飞去,大地上绵延不绝的绿意为它指明了方位。
它飞呀飞, 飞上山,飞到了洒满了粟米的窗台边。它落下来兴奋地跳来跳去,一只清瘦的手从窗中伸出,带着股坏心思戳了戳它的脑门。
“去吧。”时妙原从喜鹊嘴里接过山楂,随意擦擦便抛到了自己嘴里。
他哼着小曲儿转过身去,继续帮荣观真整理起了衣带。
今天,是司山海宴开宴的日子。
打从半个月前起,进出蕴轮谷的山道便被彻底封锁了。浓雾缭绕不绝,附近的村民都说这是因为荣老爷要设宴会友。
他们猜得其实不假,这确实是出自荣观真的手笔,而他也的确向天下山海发出了邀约。这场宴会迟来了足足有两百七十年,也正因如此,有许多神都对此十分期待,他们一方面是想和老友再聚,另一方面……
也是想一睹这位新山神的风采。
今天场合庄重,时妙原特意穿了件惹眼的金红丝织锦长袍。他戴的饰物不多,最招眼的也就是荣观真送他的那支簪子。
荣观真的礼袍缝有压云暗纹,他虽选了低调的灰白色衣服,但有心之人一看便知做工和用材都不属凡间俗物。时妙原帮他穿衣的时候他一直在闭目养神,等时妙原收拾到佩剑了,他睁开眼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最近都去哪了?”荣观真问,“有时候早上醒了,总是找不着你。”
时妙原嚼着果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啊,我起得比较早,自个出门溜达去了呗。”
“半夜也不见你人。”
“你管山管海的公务繁忙,我闲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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