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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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寂的深空,好像在同记忆中的那个人做最后的诀别。

    “公子,来生一定要留我好吗?”

    “公子……”

    “来生,再叫我一声音儿……”

    她望向苍穹的双眼缓缓合上,唇角的血迹微微干涸,再也不抽搐了。

    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聋了一般。

    大火已然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没,炽热的温度不断地烘烤着潮湿与阴暗。

    素萋抱着音娘再也发不出声音的躯体,用力抓住音娘逐渐失去余温的手掌。

    那双手曾无数次打过她,打得她皮开肉绽,浑身是伤。

    而此时,她却多么希望这都是幻觉,只要睁开眼,那双手就能再给她一个巴掌。

    素萋知道,音娘是这世上真正为她好的人。

    音娘训她,为得是不想她步了自己的后尘。

    音娘打她,为得是不让她活成曾经的自己。

    但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番苦心,走上了一条同师父一模一样的不归路。

    忠于公子,这就是下场。

    抱恨终天,葬身火海。

    音娘死了,这世上再没人会为她好。

    火焰窜出的浓烟没过囚室的门缝,一阵阵往长廊上方涌去。

    守在门外的小卒发现了不对劲,打湿衣袖捂着口鼻钻了进来,拽住素萋的肩膀就往外拖。

    “快走啊,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素萋怔愣着一动不动,浑身僵直得就像被钉住了似的。

    她死寂的眼神,始终落在音娘失去生机的脸上,她就这么一直看着,顾不得火烧得有多旺,脸上被掌掴后的伤有多痛。

    小卒甩开嗓门大吼:“你要是死在这,公子沐白会杀了我的。”

    他拼尽全力把素萋往后拉,一连大叫几声后,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再说不出话来。

    眼见没了办法,他只得转身摸来一条长棍,照着素萋的后脑砸了出去。

    在火舌就要烧到脚边之前,小卒咬牙把人拖了出来。

    眨眼间,烈火飞向空中,硕大的光影将一方囚室彻底笼罩,惨寂的阴暗被升腾的烈焰埋葬。

    烟雾渐满了出来,像永恒不尽的泉水,四处弥漫。

    在一片沉闷的烟雾中,囚室朦胧的阴影轰然倒塌。

    素萋在榻上昏了整整三日,三日水米不进,手臂上的箭伤又复发了。

    公子沐白叫来了好几个医师,一头进一头出,忙得不可开交。

    这三日里,她一个字都没发出来过,又聋又哑,恍如从前的无疾。

    一想到无疾,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是音娘抚养大的,若他知道音娘不在了,是不是也会难过得昏死过去。

    音娘来时还说,回去莒父时要去看看他,如今,却再也实现不了了。

    她窝在塌里,瞪着干枯发酸的眼窝,直到一阵轻浅的脚步声打乱她的思绪。

    公子沐白立在帘幔外,许久才叹出一口气。

    “人死债消,君上不会再追究囚犯的死因。”

    说完这句,他似是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道:“她的遗骨我也命人带去莒父好生安葬了,你可以安心。”

    如何能安心?

    那般滔天的大火,焚烧过后怕是什么都不剩下了,全都化成了灰,还哪儿来的什么遗骨。

    她不忍拂了公子沐白的好意,只道:“多谢。”

    公子沐白点点头,杵在幔后来回踱了几步,问道:“过几日支武升任卿大夫会办宴礼,就在他新乔迁的宅邸里。他邀了我,也下过了名帖,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儿去转转,也当散散心。”

    有人升官乔迁,为之大喜。

    有人身化尘埃,抱憾九泉。

    这世间的悲欢,也许从来就不得相通。

    只是支武的宴礼,想必公子也会去。

    他定是邀了公子的,只要邀了公子,那她也要去。

    她要去替音娘带话,替音娘好好问问公子,事到如今,公子是不是也有过一丝悔意。

    她强撑身子,冲幔外站着的身影道:“好,我随你一同去。”

    又过了三日,她勉强能下榻,在彤果的搀扶下上了车辇,不紧不慢地往支武的新宅邸去。

    此次,她并非以妓子的身份,而是公子沐白的随从,因而并不像以往那样抛头露面,带起了白纱织成的覆面。

    马蹄扬扬,很快就到了支武的宅邸。

    门前宽阔,到处吊着喜气洋洋的绸布花,就连门高处悬挂着的金字牌匾,也是由鲁君亲自提的。

    这鲁国的天下,得偿所愿,尽是他一个人的了。

    素萋与彤果走在一处,埋头跟在公子沐白身后。彤果老实,走到哪儿也不瞎张望,只她一会儿一个顿足,一会儿一个回首,始终在交错的人群中寻着什么。

    席间,支武命人招来红香馆的一队妓子,年轻貌美的姑娘们又唱又跳,举头投足风情万种,场面欢声雷动。

    眼前越热闹,素萋就越觉得讽刺。

    这陌生的热闹只令她感到不适,她面无表情,显得与周边格格不入。

    公子沐白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转过头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闷得慌,要不出去透口气?”

    素萋环顾席面一圈,并未发现公子的身影,于是点头应下。

    “宴席不散,我这一时半会也走不开,要不让彤果陪你去?”

    她道:“不必了,我不走远,让他留在这伺候你吧。”

    公子沐白应道:“那好,你多加小心,要是身子不舒服,我便派人将你早些送回去。”

    “嗯。”

    她起身走出宴堂,沿着九曲八弯的檐廊一路走到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仲夏蝉鸣兴盛,池边柳条抽出新芽,一眼看去满树嫩绿,风波微动过后,层层枝条在空中摇晃,枝繁叶茂。

    素萋围着岸边转了转,寻了处庇荫处坐下,素纱衣摆落在地上,像水面上浮动的微光。

    午后,阳光慵懒,虫鸟喧嚣。

    忽地,她闻见一阵怡人芬芳,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边立着一道暮紫色的身影。

    那淡淡的紫色极其华美,犹如丁香花开,诉说着无骨柔情。

    青绿色的柳条拂在他身后,这一幕,美得不可方物。

    紫色是极衬他的,衬得他像个心志高洁的正人君子,而非冷血无情的衣冠禽兽。

    他也看见了她,却没有走过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说话。

    素萋拾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还未开口,她便再忍不住,挥手给了他一耳光。

    公子习武,向来反应迅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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