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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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抓她!”

    素萋极力地忍痛质问,可灵魂却像被撕开了无数条口子,疼得她几乎疯魔。

    “抓人总得有个凭证,这到底是为何!”

    沐白一时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搀着她的身子,好让她能往自己身上靠些。

    他惶恐道:“这……我也不知道。”

    “我问了几个当夜有差的卒头,可他们见我是个齐人也不愿透出太多。”

    “只说、只说那妓子会唱整首的《杏花恋》,定是错不了的。”

    “还说在她房里发现了失传已久的曲谱,她也是因了会唱这曲才被送去给修阳的。”

    只是会唱一曲《杏花恋》而已。

    难道就因为这么个不起眼的缘由,就可以轻易将人定罪?

    那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想到这,她禁不住惨笑失声。

    原来,打从一开始公卒就奔着红香馆去,根本不是为了蹲守她,而是为了捉拿音娘。行动之快,出手之果决,好像早有预料。

    她是莒国来的,这不是秘密,她会唱一曲《杏花恋》,这也不是秘密。

    她是从红香馆出去的不假,但她住东馆的事却也只有馆里的人才知道。

    不,除了馆里的人还有……

    公子。

    先是凝月馆,再是红香馆,同为莒国出身,同在莒父长大,同样会唱《杏花恋》,除了年岁上的差异,她和音娘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经历。

    而知道这一切的人。

    也唯有公子。

    第36章

    一望无际的长廊又狭又窄,廊边左右上百间囚室阴暗惨淡。

    看不见光的阴沉的天,下过雨后沉重的廊檐,纷纷透着一股腐朽的烂味。

    潮湿的黑砖地上四处可见黏腻的绿苔,铁链紧锁的囚室内,传出一声声有气无力的鬼哭狼嚎。

    素萋在狱卒的引路下,来到一间昏暗闭塞的囚室前,狱卒卸下锁链,恭敬道:“小卒就在门外候着,贵人有何吩咐烦请知会一声。”

    素萋颔首谢道:“有劳。”

    小卒弓腰道:“不敢不敢,饶是公子沐白有言在先,小卒必当言听计随。”

    说着他掌起一盏油灯交到素萋手上,转身退了出去。

    素萋执着灯,往黢黑的囚室里摸索了几步,直到看见一张苍白晦涩的面容,笼罩在一束无瑕的青光下。

    “师父!”

    她踉跄着跪在地上膝趋而前,双手却颤抖着始终不敢触碰。

    音娘那张美艳的脸早没了往日的光鲜,双目憔悴空洞,似是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虽仍穿着华贵的衣裙,却已然破败不堪。她颓丧地瘫在一堆杂乱的麦秸上,犹如风中凋零的落叶。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道干裂的笑容。

    “小娃娃,你来了?”

    那如天籁般的嗓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生生撕裂再又强行拼凑了回去,叫人听了心碎不已。

    “师父,师父……”

    素萋跪在她身边,压抑着哭腔问道:“都怪徒儿莽撞,这才连累了师父,要不是徒儿把师父招来曲阜,师父此刻应当留在莒父享福才是。”

    音娘带笑嗔怪道:“傻娃娃,此事与你无关,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蹲大牢的?”

    “我那都是…t…”

    说到这,音娘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再没接下话去。

    她沉默了半晌,听着素萋沉闷的鼻息,又接道:“莫哭,你呀,打小就不爱哭,任我打了多少回也是一样。怎地在这节骨眼上,反倒多愁善感起来了?”

    素萋呼了口长气,找回平静的声线,道:“师父再等等,徒儿一定会想办法救师父出去的。”

    “救我出去?谈何容易。”

    音娘道:“死的那人可是卿大夫,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素萋倔强道:“可以的,徒儿这就去求人,一定可以救师父的。”

    音娘无声笑了笑:“求谁?公子吗?”

    “他一个齐人,还能管得了鲁国的事?”

    素萋慌忙道:“不是公子,不,也是公子。”

    “不过不是公子郁容,是公子沐白。”

    “公子沐白是谁?”

    音娘问。

    “是公子郁容的嫡亲哥哥,他母夫人是鲁国的公主,只要他肯帮我,师父定然可以平安无事。”

    “徒儿此番能来这囚室探望师父,也是有他帮了我。”

    音娘垂下双眸,思索片刻道:“不必了,为师的命数已定,我已认罪,只等伏法。”

    素萋急道:“师父怎能说丧气话呢?杀人的明明就不是您,您为何要含冤赴死?”

    “那杀人的可是你?”

    音娘直勾勾地看向她,晦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冽的光。

    她的质问如冰锥刺骨,字字珠玑。

    “回答我,修阳是不是你杀的?”

    素萋揪紧手心里的衣袍,双唇几乎咬出血来。

    沉默有顷,她犹豫道:“也不是徒儿,那夜我虽在他房中,但还未来得及碰他,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不喘气了。”

    “我不敢多留,生怕被私属抓住,只得趁夜逃出。”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那为何要你逃?”

    音娘此话一出,她彻底语塞,全然不知该怎么回她。

    公子要她做的事,公子要她杀的人,她通通都不敢告诉音娘。

    若是音娘知道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扇她几个耳光,骂她一声蠢货,竟被公子迷了心智,生死也要为他卖命。

    所以,她不敢说。

    决意低着头,一腔也不搭。

    “你不说我也知道。”

    音娘惨然一笑:“本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人这么傻,没成想,我教出的徒儿竟也和我一模一样,蠢笨得无可救药。”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萋茫然地问。

    音娘缓了缓道:“据说大夫修阳年事已高,素日喜好酒色,夜夜痴迷于寻欢作乐,一把身子骨早就经不起折腾了。”

    “那夜若只有你与他二人同在一室,他受不住美色所惑,一时激奋难当,突然猝死也是有的。”

    “师父是说,修阳是猝死的?”

    音娘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若你所言属实,在他死前并未对他下手,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从前凝月馆也没少见过这档事,许多上了年纪的狎客正当兴起,就这么死在妓子身下的也不是没有。”

    “那我这就去同公子沐白说。”

    素萋唰地一下站起来。

    “修阳他是自己猝死的,不是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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