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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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世子此话不假,想他与无疾一样出自狄族,在绛都恐怕也难觅知音,能同他谈得来的,也许只有出身相似的无疾了。

    素萋双目含泪道:“无疾能有世子这般的挚友,实乃一生幸事。”

    “可我这个挚友,却帮不了他太多。”

    狐世子叹道:“我父为中军佐,与中军将大人同属一军,是以诸事都要为大人留几分余地,不便与其撕破脸面,亦不便针锋相对。”

    “而今,你沦为晋国的俘奴,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瞒过中军将大人的耳目,将你光明正大地送出绛都。若他知道你没死,也定会派人四处追杀你。”

    “无法,我只好出此下策。”

    “让你混入送往邢国的战俘之中,先逃出晋国再作打算,只要躲过了中军将大人的眼皮,往后一切安然。”

    素萋应道:“世子用心良苦,素萋明白。”

    狐世子又道:“委屈你了。”

    “我也知这一路艰辛,可也别无他法。”

    “本想给你留些钱财傍身,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作罢。”

    狐世子的顾虑,素萋心知肚明。

    乱世的钱财,不仅不能保人性命,还会横生事端,招致杀身之祸。

    芈仪赠她的那枚金珠凤钗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想起凤钗,她便想子晏他们,于是试探着问:“世子可知,中军将大人抓了几个楚人?”

    狐世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那他们……”

    素萋言语顿塞,打量着狐世子的神情,一时不敢往下接。

    狐世子长长叹了口气,才道:“楚人之事,没有我插手的资格。”

    “此乃国之大事,君上亦是无比慎重。”

    “如何处置,是死是活,都要等楚国予以回应,再作从长计议。”

    素萋忙道:“世子的意思是,他们暂且性命无忧?”

    狐世子认同道:“也只是暂且而已,不宜长久。”

    他意味深长地掂了掂手中短匕,交给素萋。

    “这一路,若能寻得时机,不妨殊死一搏,能否事成,全看女子的决断。”

    狐世子虽未言明,但他的未尽之意,素萋心领神会。

    他一个晋人,自是不便明说。

    素萋深知,此时此刻,子晏几人的性命与她息息相关。

    她一定要找机会逃出去,只有先逃出去,才能再想办法救子晏。

    这便是无疾留给她的一条路。

    一条生死攸关、孤注一掷的路。

    她坚定应t下,目光泰然而决绝。

    狐世子抬手施礼:“愿女子早日逃出魔窟,早日重回自由。”

    素萋忧心道:“无疾他……”

    狐世子坦然笑了笑。

    “此去秦国,未必就是坏事。”

    第106章

    从秋入冬,转眼间,寒风瑟瑟化作了漫天飞雪。

    几十辆囚车大排长龙,如蜿蜒粗壮的巨蟒,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缓缓腾挪。

    寒气砭肤,冰雪凝成无数棱角锋利的石子,从万丈高空奋力坠下,用力地、狠狠地砸在人们的身上。

    素萋蹲坐在疲惫的人群中,尽力拢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抵御严寒,口中泄出的热气随着喘息若有似无,逐渐升腾,没了颜色。

    身边奄奄一息蜷缩着的,是同她一样即将被送往邢国战场的囚奴。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戎人、也有狄人,甚至还有不少与她同样来自诸国的中原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晋人俘虏,是晋国在各处战场上活捉回来的。

    他们虽然侥幸从晋人的行刑场上活了下来,但很快就会迎来同一个结局。

    他们会被送上邢国面向赤狄的最前线,成为战役下用鲜血浇灌的那道人肉围墙。

    他们全都会死,没有意外。

    这数月来,从晋国到邢国,一路风餐沐雨,早已惊醒了人们昏昏欲睡的脑袋。他们终于从当初虎口脱险的幻象中清醒过来,意识到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又一座由死亡铸成的熔炉。

    人群中的哀叹和悲泣从不停息,每个人都压抑、哽咽,风雪无情地盖去那些破碎的声调,只留嘴角僵硬的抽搐。

    这时,伴随着一声沉稳有力的长喝,囚车木轮稀稀拉拉地停住滚动。

    尽头传来“放食”二字,人们死寂的目光再次闪动起来。

    所谓放食,每日仅有一回,给的也不是什么能饱腹充饥的干粮,而是稀得不能再稀的豆沫,与汤水无异。

    这类吃食并不能供给人的体力,仅能最低限度地维持生命,好让他们不至于还没踏上战场,便都死在了半路上。

    纵使如此,每日放食依旧挤破头来。

    纵使如此,也依然有不少人病死或饿死在途中。

    素萋身旁一老伯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过木栏的缝隙,捧来卒役浇出的豆粥,也来不及吹,一股脑地吸溜了下去。

    “咳、咳咳——”

    猛地一阵咳嗽,老伯登时倒抽一口气,哗啦一下往后仰倒。

    素萋顾不得接粥,慌忙接住老伯,急道:“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呃、呃……”

    老伯哽着喉咙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原本灰扑扑的脸也被憋胀得又青又紫。

    他哆嗦着干枯的手指,指向喉头的位置。

    素萋瞬间明了,这老伯应是被粥里的异物卡住了气管。

    每日发放的豆粥都由菽豆制成,菽豆本就是黑乎乎的,碾成豆沫后也是黑褐混杂,又因烹煮过程极其肮脏、粗劣,因而也时常掺杂一些未曾碾碎的豆壳。

    半生不熟的豆壳会散发一种难闻的腥气,坚硬的壳角也极为锋利,囫囵吞下,不亚于直接吞下一捧粗糙的砂砾。

    果然,老伯的嘴角溢出几缕血丝,翻出白眼,眼看就要窒息。

    素萋环视四周,只见周围人的脸上只剩麻木、恐惧的神情。这一路走来,耗死了太多人,每个人都见怪不怪,无一人敢上前来帮忙。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经过的卒役,央求道:“大人行行好,可否开锁让我们出去?”

    “这里人多腾不开空,若有空地,我或许能救他。”

    卒役猛力将她甩开,怒目呵斥道:“滚开!死就死吧,死了才……呃啊——”

    那卒役话未说完,忽地被一只箭镞穿破了喉咙。

    带着浓烈腥臭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炙热、滚烫。

    与此同时,远方响起澎湃纷杂的呐喊,如滔天骇浪席卷而来。

    铁蹄与战鼓齐鸣,骨笛迸发出尖锐刺耳的长啸。

    马声嘶叫,尘土飞扬。

    目之所及处,竟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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