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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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众军操练、气势雄浑的一幕,抑或是看到公子身骑骏马,围着尘土飞扬的场圈疾奔,是何等的气宇轩昂、雄姿英发。

    可到了校场她才发现,场内竟无一兵一卒,偌大的旷地空荡荡的,唯有一匹孤零零的雪青马百无聊赖地沿着木栏打圈。

    马儿银白色的毛发泛着初雪融化时的光华,头颅高悬,四蹄有力,脚下迈着悠闲的散步,却不失体态优雅,宛如马中贵族。

    公子端坐马上,背脊挺立,如松如岳,身上淡紫色的骑装一尘不染,与身/下的雪青马一样显得高贵、醒目。

    素萋从前一直有个疑问,公子为何偏爱身穿紫色。

    后来她才知道,紫去东来,紫为帝王之气。

    只是此刻,这一抹紫落在她眼中,却如晚云暮尽那般孤寂、苍凉。

    雪青马炯亮的眼神看见她,通晓人性地掉转方向,一路小跑着将身上之人带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惯常清冷的眼中溢出一丝惊异。

    “有事找我?”

    他冷冷地发了话。

    “素萋有一事想与公子商量。”

    她径直开门见山。

    “说吧。”

    公子抖了抖手中缰绳,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那双沉寂的眸子,不经意地飘向远方。

    她欠身行礼,道:“君侯离家日久,家中还有年迈祖母需要照料。公子若无要事相留,不如早些让他回去吧。”

    公子蓦然凝起视线,说道:“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雪青马似乎也觉察到了主人心绪,不耐烦地刨动前蹄,兀自打着擤鼻。

    素萋扫了眼校场内的一排箭靶,靶下列着几张朱漆雕弓,弓边还摆着数桶箭矢。

    她指着那堆弓箭,问道:“公子不如与我比试一场?”

    “比什么?”

    “就比射旗。”

    射旗,这是公子曾经教她的。

    从前在竹屋,她的一身武艺皆有公子亲自传授。

    是公子教会她骑马拉弓,t亦是公子教会她击剑挥刀。

    她时常与公子一同在林中策马,射旗便是两人最常练的一项。

    公子闻言,一字一句顿道:“我是说,何为彩头?”

    素萋道:“若我赢了,公子就让君侯回去。”

    “可若你输了呢?”

    “那我便跟公子回去。”

    公子眸光一沉,道:“一言为定。”

    说罢,他当即拨转马头,疾速往弓架的位置奔去。

    不一会儿,有士卒替她牵来一匹红鬃赤马。

    她将缰绳攥在手里,摸了摸马儿油亮的鬃发,低低道:“靠你了。”

    接着,她把裙袍束进腰带,纵身跃上马背,飞一般冲了出去。

    所谓射旗,是指乘骑者双方各负一面旗帜背在身后,一方持黑、一方持红。

    双方纵马绕场三圈,可获得一次射旗机会。共计九圈三射,谁先射/中对方身上的旗帜,即为胜者。

    射旗比的是骑术和准头。

    常人光是跑下三圈都得晕头转向,莫说还要张弓拉箭,瞄准对方身后随风飘摆的旗面。

    况且,自己的马在奔跑,对方的马也在奔跑。双方都是快速移动的,想要射/中就更是难上加难。

    以往比试,用的都是磨平箭头的箭矢,仅在箭端抹上炭灰,只要在旗面留下印痕,便算命中。因箭头已被磨钝,即便不慎将射/中人,亦不会伤及分毫。

    可这一次,他们用的却是锋利无比的真箭,若不幸失手,足以取人性命。

    想到这,素萋心里不禁有了几分忐忑。

    她自是对公子的身手深信不疑,她担忧的是她自己。

    明丽清晨,碧空如洗。

    初灿的暖阳下,一雪一赤两匹骏马逐风而行、疾如闪电。

    劲风阵阵,校场上的尘烟被层层惊起、激荡飞扬,两道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天际,犹如钟鸣鼓应。

    很快,三圈已过,素萋率先射/出一箭。

    这一箭,陡然擦过公子的耳廓,直直落在远处的沙地上,什么也没命中。

    不知怎的,她一直悬着的心却悄然轻了些许。

    随即,她感到一阵疾风朝自己追来,来不及回头去看,骤然加快马蹄,再度飞奔起来。

    公子回敬的那只箭,离她足有三四尺远,更是连她的一袭衣角也未碰到,转瞬不见了踪影。

    她没时间细想,抓紧跑满三圈,争取再次先发制人。

    她不再像方才射/出第一箭时那样贸然仓促,仅剩的两次机会,一定要牢牢把握。

    只见她屏息凝气,任由身/下马儿疾驰颠簸,却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她沉稳地拉满长弓,精准地将箭头正对目标,在一声高亢的马嘶中,猝然松开控弦的两指。

    离弦之箭,乘风呼鸣。

    朝着那面猎猎狂舞的黑旗,似苍龙出海、势如破竹。

    顷刻间,公子一把勒紧缰绳,胯/下雪青旋即高扬双蹄,发出凄厉长鸣。

    箭镞擦过他的腰际,直穿腰间那枚蟠螭纹玉带钩,钩上栩栩如生的螭龙兽铮然碎裂,星子一般崩落四射。

    若非他反应及时,这一箭,险些射/中他的腹部。

    素萋吓出一身冷汗,手心都被汗水浸湿,只觉握在手里的缰绳止不住打滑,像是握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似的。

    但她依然不敢缓下速度,正怕片刻晃神便会被公子射/中,一时令她前功尽弃。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公子发出的第二箭就差得更远了,甚至都没摸到她的背影,划过虚空,转眼又不知去了哪里。

    她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恍惚觉得公子身/下的马儿越跑越慢,眼看就快落下大半圈的差距。

    可那雪青修长的马脸上却仍旧毛光水亮、神采奕奕,没有一丝吃力受累的模样,宛如散步似的气定神闲。

    再看公子,那张清俊秀美的脸比平时更显白皙,白得犹如一层雪,白得毫无生气。

    他唇似凝月,不见红润,额上渗出薄汗,顺颊蜿蜒流下。

    她忽然想起从前与公子一同跑马时的情景,纵使在崎岖的山道,或是在幽深的密林,他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马头,仿如无物般地自由穿行。

    他与有着极致忠诚的雪青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就算绕山跑上三天,仍能面如常色、不红不喘。

    就拿射旗来说,他亦是掌控自如,想射哪里就射哪里。

    要教训她就射她脑袋,要逗玩她就射她腰腹,回回必中、箭无虚发,何曾像如今这般频频失手过?

    难不成,他是在故意让着她?

    不会的,他绝非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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