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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30-140(第6/18页)
了内帏旖旎的酒,巧妙地避开回敬不说,还偏在此时重复提起“爱妾”二字,分明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子晏捏紧了手中酒觞,下颌紧紧地绷着。
素萋在案下偷偷扯了扯子晏的衣角,又使了个眼神,告诫他莫要轻举妄动。
此乃齐军之营,虽没有斩杀使臣的先例,却并非毫无后顾之忧,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子晏面色铁青地放下酒觞,沉着半晌,适才不冷不热地道:“想必齐公子早有耳闻,蔡国国君日前已至郢都向我楚国寻求援军。”
“大王很是为难。”
“若应,便是辜负了国婿。”
“若不应,便是得罪了比邻。”
“大王一向与人和睦,又同蔡国有着埙篪之谊。几番深思熟虑,也寻不出个折中的法子,只得派我前来,与齐婿商讨一二。
“齐婿”一词算是触了公子的霉头,只见他嘭地一声把玉杯砸在案上,冷冰冰地道:“有什么好谈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
子晏扳回一城,自是眉开眼笑,格外镇定。
“齐国与楚国之间相距甚远,一北一南,无从接壤。纵是策马狂奔,也不见得就会遇上。如今齐国却大费周章地驻军郑地,矛头直指一介小国,这其中缘由,只怕不简单。”
杀鸡焉用牛刀。
如此浅显的道理,楚国怎会不知。
所谓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蔡国从前一直是楚国的附属,便视作楚国的门户。
公子此般作为,倒像个不请自来的登门之徒,不仅压迫蔡国,更是藐视楚国。
子晏这番话,无非是想从公子口中套出一个正当理由。
公子心知肚明,因而款款道:“我齐国向来只捍卫周王室,尊周王为天子。”
“王曾对寡人说过,尊王攘夷,不论天下哪个诸侯对王、或王室不敬,齐国都可名正言顺地讨伐。”
“你楚国作为天子之臣,不仅不按时进贡,还敢僭越称王,理当敲打一番。”
公子这番说辞,可谓有理有据。
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岂容双王。
此前百年,楚国不敬周王,独踞南方,曾不止一次同周王室叫板。
只是碍于山高路远,伐兵之路艰难,再加之王室衰微,南楚雄起,讨伐一事自然也有心无力。
如今齐国强盛,代王室行王权,维护周王颜面,便是维护自身地位,显然占据大义。
若换作旁人听了这番话,定然胆战心惊、股战而栗,毕竟试问这天下,有谁能背得起蔑王自重、以下犯上的恶名。
只对楚国来说,这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所周知,楚人称王已是百余年前的事情,那时莫说公子,就连当今楚王都未曾降生。
此来百年,天下二主之事,早已习以为常。
只要二王不碰头,天远地疏,大家都各论各的,哪谈得上什么敬与不敬。
若要讨伐,早在百年以前就该动手。
现下再战,这都隔了几代人,不是故意找茬吗?
子晏也意识到公子此言不过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与之周旋,实非明智之举,于是装傻充愣,就事论事道:“不敬天子,不献贡品,实乃我楚国之过,与他国皆无干系。”
“齐公子回去大可奏明天子,自今年岁末,楚国将会依制恢复对天子的朝贡。至于称王一事,齐公子不如亲自去地下问问祖宗?”
“噌——”
顷刻间,仓啷一声巨响。
利刃出鞘,尖啸惊人。
公子持剑几步走下,挥扬阔袖,转瞬将剑锋横在子晏身前。
“公子冷静!”
素萋见状,急忙起身拉住公子的袍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叫子晏血溅当场。
他们二人均是身怀武艺,几次三番争锋相对,不睦已是摆在台面上的事。
此番子晏前来,再不似从前那般是个游历四方的侠士。
现下他的身份是楚使,代表的是楚王及楚国。
公子若全然不顾将其斩杀,只怕也要背上戕害使臣的不义之名。
倘若楚国追究起来。
一旦开战。
往后,就再也无法收场。
似是断定公子不会杀他,子晏不闪不躲,双眸直直目视前方。
“齐公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有聪明人的权衡。”
“审时度势,方为良计。”
他笑了笑,握起酒觞,仰头饮尽。
“齐楚虽远,然国力却相差无几。”
“你齐国有千万乘车,我楚国也兵强马壮。”
“若是交战,必然两败俱伤。”
“就算齐公子算无遗策,齐军亦能决胜千里,那又如何?”
“齐地甚远,纵使冒险攻下蔡楚,也无法占领这一大片土地。”
“只攻不占,仗就是白打的,人也是白死的。”
“不仅如此,还会便宜了周边诸国。”
说到这,他缓缓一顿,自顾自地倒上一杯酒,语重心长地道:“据我所知,眼下这驻地的郑国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郑君奸佞狡猾,老谋深算。”
“倘或蔡国覆灭,还轮不得我楚国来捡便宜,这郑君恐怕就要伺机而动,捷足先登。
“届时,郑国因吞并蔡国而壮大,你齐国岂不又多出一个威胁霸主之位的对手?”
公子冷嗤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
“竟想用三两言语蛊惑寡人?”
“寡人耳聪目明,岂会轻易中了你的阴谋诡计?”
他手中的剑刃不移,冷冷寒光依旧直逼子晏颈间。
素萋仍旧不敢松手,双手紧紧揪住他袖沿繁复的纹样,柔嫩的掌心被凸起的丝线刺得生痛,如若握刃。
子晏面色如常,沉稳道:“听闻齐公子早年流亡诸国,想必见过不少血腥杀伐的场面。”
“是又如何?”
子晏嘴角一勾,哂道:“我也见过。”
“大荒必有大战,大战必有大疫。”
“大疫之下,死伤无数,全家丧命,十室九空。”
“我虽未曾流亡,却长年游历诸国。”
“不瞒你说。”
“这样的场面,我见得不比齐公子少。”
他陡然抬起一双凛冽的凤眸,毫不退避地直视公子,声音如玄铁淬冰。
“如今t已是入秋,齐属北地,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
“春天本是农耕之际,齐公子却先是会盟,再接出征,率军跋涉千里,以致耽误农时。”
“纵有往年囤粮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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