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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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瓶中药一饮而尽。

    舌尖弥漫开浓郁的苦味, 她心底却生出一丝雀跃的微甜。

    映雪慈弯起眼睛,因心有期待,唇边自然而然露出一抹微笑, 仿佛透过憧憧的烛光,瞧见了少时闺阁小楼的白琼花。

    一样的盛丽。

    时值春四月, 她抱着梅花琴在琼花中拨弹, 阿姐在旁吟唱她谱的无名小调。

    母亲和蕙姑低头拾花, 低声商量夜里给她们烙琼花饼子吃。

    琼花簌簌落在她们身上,美丽又悠闲。

    可是, 母亲不在了。

    阿姐一辈子都会留在宫里。

    她的梅花琴出嫁时落在家里, 她后来想找回,却被兄长亲手折断了。

    那药劲果然很大, 不过饮药片刻,映雪慈的身体便微微发热,眼前一阵阵晕眩。

    张太医连忙请来蕙姑, 叮嘱她今夜一定守在映雪慈床前,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蕙姑和柔罗一起将她扶上床榻,让她在床边坐好。

    柔罗替她解发髻,蕙姑替她脱鞋。

    服药后的映雪慈气息微浓,凑近了能听到她鼻尖呼哧呼哧小声喘气的声音。

    雪腮也乖巧地抿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蕙姑道:“溶溶,抬脚。”

    她便听话地翘起脚尖,两只手自然地撑住床沿,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蹲在她面前的蕙姑,软软地道:“抬起来啦。”

    蕙姑给她脱去缎鞋,抬起头,就瞧见她在烛光里歪着头,温柔得不像话。

    见蕙姑看她,她眉眼弯弯,安静地笑了。

    手伸过去,要蕙姑握她。

    蕙姑的心里顿时软的不像话,握住她的手摇头道:“这什么药,竟还掺了酒,把人都喂醉了。”

    柔罗那边解开了发髻,取来一把小玉篦给映雪慈篦发。

    王妃的头发又密又黑,摸上去柔软光滑,篦子一气儿梳到了底。

    “王妃不能饮酒么?”

    她在王妃身旁待了一年多,没见过王妃喝酒。

    她平时饮的吃的,都较为清淡,不爱浓茶烈酒。

    蕙姑道:“可不是么。”

    从前府里过中秋,溶溶和谢皇后还小,偷吃夫人杯中的酒,吃得小脸通红。

    谢皇后当场要吟诗三百首,溶溶乖乖地跟在姐姐后面,低垂小脸,迷迷糊糊站着打盹。

    醉地找不着北了,但每当谢皇后吟完一首,她还知道拍手,细声细气地夸,阿姐可真厉害。

    本来性子就柔的人,喝醉了就更温柔,旁人同她说什么她都道好呀。

    蕙姑操碎了心,怕自己一不留神,让她被谁骗了去。

    便一直不许她饮酒。

    映雪慈自己也不贪这个,她身体弱,从来承受不住太激烈的东西。

    待收拾好,蕙姑扶她躺下休息。

    掖好被子,映雪慈忽然用小指缠住了蕙姑的手心,低声道:“等一等,蕙姑,柔罗,不要走。”

    两个人都低下头看她,蕙姑安慰她:“溶溶,阿姆不走。”

    映雪慈依偎在玉枕上,眼里浮动着清亮的水光。

    她舔了舔嘴角,人发热了,便觉得有点渴。

    “我今日……请阿姐帮忙……”

    “只等六月十九……咱们便出宫,到时候……咱们一起走,谁也不留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就说我会有办法的……阿姆,溶溶厉害?”

    蕙姑叹息,心又酸又胀,轻拍她身上的被子,“溶溶厉害。”

    映雪慈心满意足地低低嗯了声,头一歪,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蕙姑摸了摸她的额头,都烫手,便知这药吃下去一定会让人很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说出来,把脸埋在被子里,悄悄承受。

    这是她破釜沉舟换来的药,怎么能觉得痛呢?

    忍过去,就可以离开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想起有个人对她说过,夜里会在小佛堂等她。

    在那堵屏风后,嘉乐的声音怯生生地传进来,他终于松开她,却捉住了她的衣袖。

    隔着衣袖,指腹抵在她手腕处薄薄的淡青色血管上,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

    他低垂的眼睫在她脸颊边密密地蹭着,像威胁又像眷恋地同她道:“朕夜里在小佛堂等你。”

    却被她不小心忘记了。

    药劲太大,她无力再起身,一阵阵的睡意涌上心头,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夜里映雪慈体温反复,身子发了热又发冷,蕙姑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也无用。

    含凉殿临水,夏日里住着是很清凉,但耐不住湿意重,帕子能拧出水来。

    映雪慈体弱,不能经风受潮。

    前阵子感染的风寒,便因为这个缘故病情加重,拖了好几日才痊愈。

    之前是因为崔太妃的缘故,她没法子住到别处去,

    现在是因为即将离宫,不愿再去内宫的樊笼里被困住。

    到了夜半,含凉殿更是雾水缭绕,吹到殿中的风都透着冰意。

    映雪慈身子还是冷得厉害。

    蕙姑把四处的门窗都合拢了,又让柔罗生起薰笼放在床边。

    折腾半夜,待两个时辰的药效成过,映雪慈才终于带着一身冷汗半昏过去。

    翌日张太医来诊脉,映雪慈还没醒过来。

    蕙姑仔仔细细地将她昨夜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张太医道:“卑职明白了,这便回去改。”

    蕙姑道:“且慢。”

    她瞧了一眼里间熟睡的映雪慈,怕吵醒了她,压低声音说:“敢问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痛苦少些的药么?”

    昨夜溶溶那般不适,让她心如刀割。

    张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叫姑姑知道,太医署两位署令都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什么疑难杂症不曾见过?不真的疼成那样,望闻问切的望一关,王妃都过不了。卑职祖上做过巫医,才能传下来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但姑姑千万放心,此药卑职也是试过的,痛过便就好了,绝不会伤身。”

    蕙姑心中发涩:“……也罢,那就有劳张太医。”

    她走回去看映雪慈睡得可否踏实,却见她已经醒了过来,身体还残存着几分惫倦,眼眸濛濛地半睁着。

    听见蕙姑的脚步声,她轻转下颌,从床幔后露出半张惺忪美丽的雪面。

    蕙姑下意识放轻脚步,拢起纱缦,坐着来摸她额头的温度。

    摸到一手温凉凉的,她舒了口气。

    “怎么不多睡会儿?”

    映雪慈温声道:“快巳时了,该去小佛堂抄经了。”

    蕙姑道:“不急,有惠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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