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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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去了。

    蕙姑笑得不行。

    映雪慈:“阿姆, 你还笑!”

    蕙姑:“不笑了,我不笑了。”

    却还是忍不住。

    一时间,大家都笑了。

    这天夜里他再过来,门被上了锁。

    次日依旧。

    次次日复之。

    次次次日——

    映雪慈睡得迷迷糊糊,一个黑影来到床前,她惊得欲喊人,被他捂住嘴低声,“别叫,是朕。”

    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在那个建礼门附近的小佛堂中,他亦这样来到她身后,对她道,别叫,是朕。

    那时她眼眸濡湿,眼下亦然,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懵懂,被他抱入怀中,还在低低的吸着气,俨然被他的夜探香闺吓了一跳。

    这玛瑙床极大,再睡两个他们也够,上面铺着厚厚的毡子、褥子和异兽的皮毛,蕙姑帮她弄得暖呵呵的,活像个温暖的小巢穴,哪里都毛乎乎、软绵绵。

    她本应该呵斥他的,可实在太困了,她有孕以后益发嗜睡,头一歪便要埋在他胸前睡去。

    慕容怿用手臂垫在她脑后,让她枕着,两个人相拥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他已去上朝了。

    映雪慈赖床,不想起,蜷在毛毯里睡回笼觉,被蕙姑捞了出来,说太皇太后的生辰快到了,恰好这阵她老人家精神头尚可,于理要去拜见一番。

    这也是谢皇后的意思,名义上,映雪慈仍是老祖宗的孙媳,礼王死,她顶着遗孀的头衔,回宫至今都未曾拜见,也于理不合。

    映雪慈便去了。

    太皇太后和她没什么情分可言,她去的时候,老人家正在喝药。

    寿康宫泛着浓浓的朽气,和药气。

    外间分明晴空如洗,寿康宫里却黄昏渐垂,病人不能见风,故处处都有密实的锦帘遮蔽着,白日也点着火烛。

    太皇太后就躺在那张明黄绸子的大床上,就着冬生的手,一口一口咽着乌黑的汤药。

    映雪慈在外间等候,听见太皇太后说:“不用等了,让她进来吧。”

    一个小宫人将她领了进去。

    比上一回见,太皇太后又衰老许多,人之将死,一日不如一日,像长满了年轮的腐朽老木,目光浑浊,皱纹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回来了。”太皇太后道:“活着回来,也是你的造化,往后要好好的替礼王守着,尽到你为人妇的本分。”

    映雪慈低低道是。

    她当太皇太后会对她严词厉色,毕竟她和慕容怿之事,朝野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没想到太皇太后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映雪慈略一迟疑,叩头行过大礼,柔声道:“皇祖母请好生将养,待凤体宽和,臣妾再来听您训示,我们都盼着您早日安康。”

    崔妃未逝时,待她刻薄无情,太皇太后觉得此举不妥,也曾施以援手,她并非知恩不报之人,这句话,是打心底里的实话。

    “是吗?”太皇太后沉默片刻,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冬生。”她道,“替我送一送礼王妃。”

    冬生送走映雪慈后,回到太皇太后床前,和她说了映雪慈险些小产一事。

    “哦。”太皇太后平静地道:“那孩子是保住了?”

    “说起来,这还是皇帝头一个孩子,或许是天意吧……你替我秘密召见映廷敬,不必宣扬,还像上回那样。”

    晚上慕容怿过来,问她是不是去见了太皇太后,映雪慈坐在床边,捏着小玉槌轻轻敲打脚踝,一身单薄的玉色襦裙,神情倦怠,懒懒嗯了声,想起后日便是太皇太后生辰,遂轻声道:“后日要摆宴,我就不去了,有许多人,我不想去。”

    最重要的是,她听阿姐说了,今年太皇太后寿宴大办,不仅有宫里这些人,还请了朝臣命妇,上至皇亲,下至六品,皆要入宫为太皇太后庆生。

    她的父亲便是二品,自然要来的。

    说起来,自出嫁后,母亲病故,她便再没有见过父亲,记忆中最后一面,便是出嫁那日他绝情的面容,呵斥她为他一生的耻辱,伤透了她的心,从那以后,她便只当她没有父亲,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再也不想见到他。

    “怎么了?”慕容怿走来,坐在她身旁,托起她的脚放在膝上,“脚疼?”

    映雪慈道:“嗯,今天走路走多了,有些酸痛。”兼之孕身本也时常腰酸背痛。

    她顿了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听了。”慕容怿抽出她手里的小玉槌丢到一旁,替她揉脚,“可那日,朕有一事要宣布,需要你露一面。”

    “什么事?”

    “如今还不能告诉你。”

    “——喔。”映雪慈便不吭声了,双臂撑在身后的褥子上,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腿搭着他大腿,蜷着脚趾出神。

    她猜测,或许和立后有关,祎衣都送到她门上来了,那日又是个众人齐聚的日子,但她不想说出来,显得她有多稀罕当他的皇后一样,而且,她本身对此事也很回避。

    她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说不清爱、恨,喜欢、讨厌。

    感到那原本极端的情绪,被模糊成了不纯粹的东西。

    恨的不纯粹,爱的也不纯粹……

    或许,他们可以不用那么重的词了。

    应该说,讨厌的也不纯粹……

    但还是讨厌的。

    他有诸多的坏处,足够她讨厌很久很久。

    她的眉头时皱,时松。

    他吻上来时,她全无反应。

    呆了两秒,才轻轻推了他一下,长发散落到了胸前,“你亲我做什么?”

    她想事情呢。

    慕容怿没说话,低头伏在她胸口,一手搂着她,肩膀微微的震动。

    映雪慈懵了,“你怎么……”

    哭了?

    说他两句他就哭了吗,他以前的脸皮没有这样薄的。

    下一秒,便听到慕容怿的笑声,他把她搂进怀里,笑得尤其大声,外面的人都听到了,她看到蕙姑的影子趋近窗前。映雪慈的脸倏然红了,拿手指轻戳他的心口,故意板着脸,“你不许笑了,你再笑我就——”

    话音未落就被他吻住,他的吻带着好闻的香气,分不清是梅花还是茶香,抑或都有。

    他的吻技又得精进,先用额头和鼻尖轻碰她,若即若离的呼吸喷洒在她脸庞,她能感到他睫毛在皮肤上扫过的痒意。

    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笑?是笑她的笨拙吗?

    映雪慈心乱如麻,被他垂眸盯着她的唇,也忘记了要躲。然后蜻蜓点水的一抿,旋即离开,她刹那屏住呼吸,身体传来电流般的瑟意,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他又覆上来,在她朦胧的注视下,轻轻吮了一下她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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