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症候群: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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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纪与打心眼里觉得他压根没醉。

    这人无非就是想借着这点酒劲,这点烧,赖着跟他回家。

    他心知肚明,但不拆穿,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没那么清白罢了。

    “纪与,有睡衣吗?”宋庭言叩门,在门外问。

    门开下,屋里一片黑。

    宋庭言抬手开了灯,“啪——”的一声,纪与心头跟着一跳。

    鬼使神差,他冲人解释,“看不见后,就不怎么开灯了。”

    盲眼垂下,不住眨动,显得无措,

    宋庭言站在门外,看着他。

    灰色的拖鞋跟天蓝拖鞋之间只隔着窄窄一根金属压条。

    沉默过后,灰色拖鞋往前一小步,顶住了天蓝色拖鞋。

    “当时,怕么?”

    发烫的手掌盖上他的半张脸,指尖抵上他低垂睫毛,轻轻拨动。

    “不是一下瞎的。”

    纪与闻到宋庭言身上的酒气,不难闻,更多的是葡萄酒留下的发酵果味。

    他咽了一下喉咙,“一开始有点,后来也就那样了。”

    知道迟早会完全失明,知道无可逆转。

    每天醒来,无非是在维持前一天的视力和失去多一点视力之间徘徊。

    索性,他病变的速度不算快,给他留了一年多。

    该说时间是宽容的吗?

    至少不是一下瞎,让他措手不及,至少给他留了时间,处理好很多事。

    可又是残忍的吧?

    这样一点一点剥夺,将人拉向无边黑暗,每一分每一秒的崩溃与凌迟,只有纪与自己知道。

    “怎么发现的?”宋庭言又问,呼吸重了些。

    纪与想象不出他现在的表情,到底是怜悯还是……

    很轻的一下撞击,宋庭言压了下来,额头抵住他,“纪与……”

    他声音哑得发颤。

    纪与轻叹一口,“三年前的九月,下了一场大暴雨,我半夜起来关窗。开了灯,但眼前怎么也看不清。”

    “我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用手盖着眼睛压得久了。”

    可他缓了许久,眼睛也不见恢复。

    他不断地揉。随着吵人的夜雨,他的动作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粗鲁。

    他又去找药箱,从里面翻出眼药水来滴。

    不过几个小时,他用光了三支滴眼液。

    可没用,他的眼睛依旧糊得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纱。

    之后便是无助地枯坐。

    清早,迟西接到他的电话,从床上跳起来,洗了把脸冲来带他上医院。

    做了一些基础检查,还有一堆预约待查项。

    迟西让他先别急,“估计是结膜炎啊角膜炎之类的,我之前也得过,也是这样。”

    暴雨过后,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碧蓝如洗,所有的景都是那般明艳。

    纪与不说话,只闭上了那双被他揉得血红的眼睛。

    他的世界,正在扭曲,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捏在了一起的橡皮泥。

    失去了它们原本的轮廓与界限。

    从那一天起,他再没看清过这个世界了。

    “多……久?”宋庭言的嗓子彻底哑了,他的睫毛在颤,颤得像是要哭。

    “一年多。”纪与回答,“算挺久了。”

    他笑了一下,“其实完全看不见的那天,我还挺轻松的。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等着那一刻。”

    “嗯。”

    噼里啪啦——

    外面又下雨了。

    纪与回过神。大抵是今天宋庭言醉酒又发烧,让他生出些许软意,所以才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

    只是失明已经成为事实,那些日子也已过去,倒也不必教他再心疼了。

    纪与小退半步,找回最初的话题,“你不是来要睡衣的么?”

    “橱里,自己找。应该有新的。”

    “好。”

    宋庭言越过纪与去找睡衣。

    一开始纪与还能听见他翻找的声音,但隔了一会儿,那边安静了。

    纪与疑惑:“宋庭言,找到没?”

    “没。”宋庭言回答。

    “没有?”他记得上次迟西给他买过一套新的,“你在下面抽屉再找找?”

    “纪与……”

    “嗯?”他摸着墙过去,停在那人面前。宋庭言似乎正坐在衣橱里,“怎么?”

    下一秒,腰上骤然被人圈住,发烫的额埋在他的腹部,哽咽出声——

    “纪与,我有些……难受。”

    “……”

    “让我……,抱一会儿。”

    ——

    第二天一早,迟西来接纪与。

    进门没看到人,以为他哥又睡过头,直接推开房门进去捞人。

    “哥,快起来了,今天要去UNIY……”

    话音骤然一卡,迟西隔了几秒,才于震惊中缓慢吐出后面几个字眼“——的实验室……”

    咕咚,他咽下一口口水,同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位打招呼,“宋总……早上好?”

    “我哥……呵,”迟西嘴角抽搐,“还没起吗?今天实验室,他、他还去吗?”

    纪与一夜没睡,正是暴躁的时候,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宋庭言看他一眼,帮他撤下一些被子,好让他呼吸。

    “今天就不去了,你跟我秘书联系下,给我也请个假。”

    迟西:“……?”

    这对吗?他打电话给UNIY总裁的秘书,给UNIY总裁请假??

    这关系能对吗!???

    这俩昨天这么激烈吗?今天一个都起不来???

    宋总,到底是酒后乱性了?

    宋总没有酒后乱性,他是酒后高烧了。

    一度烧到39度。

    偏偏不能吃药,纪与只能给他物理降温,酒精擦拭,冰袋冰敷,喂他多喝水排毒。

    宋庭言醉酒后烦人,醉后发烧更烦人。

    还脆弱。

    昨天坐在衣橱里讨拥抱,抱完问他,有没有找过他。

    “……”这种玛丽苏情节,真是让人咬牙的恨。

    但这人声音哽得厉害,听上去真要哭了。

    能咋办?还是得回答。

    但纪与挺无情的,回答没有。

    宋庭言不说话了。

    纪与觉得挺好笑,反问他,“那你呢?小宋少爷。”

    宋庭言也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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