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女人大抵地位较高,大叔的婆娘自小安子进门就没给过大叔好脸色,吃饭也是自己端着碗去邻居家串门去了。
大叔有些尴尬,可什么也没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中午的饭是一海碗的紫红米饭,是粗粮和红薯混合做成的,菜是煮得烂烂的青菜和小鱼,是用清水焯的,还有一些腌辣椒、渍好的蟛蜞、小螃蟹。这种蟛蜞和小螃蟹没什么肉,只是味道很咸,嘬一口就能下一大口饭。
大叔吃饭吃得很快,几乎是在他嘴裏滚上一滚就进肚子了。
小安子虽然饿极了,可长年的宫中礼仪还是使得她吃的有条不紊,显得慢悠悠的。
旁边的小姑娘也在慢悠悠的嘬着螃蟹上面的黄膏,吃得津津有味。
大叔吃完后就开始搭话:
“小兄弟是哪裏人?”
“北平。”
“敢问是哪位大师门下?又学的是什么?”
小安子摆摆手:“大师说不上,就是学些家族功夫,练的是刀。”
她小时候在娘亲的敦促下,也算是学过一点功夫,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学得怎样,可是就在昨天,她第一次杀了人,虽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杀,但心裏多少还是多了些底气。
“练的是刀!”大叔有些惊讶。
他们这些县城地方,莫说练刀了,就连真的使武的刀也很少见。大多和他一样自称江湖儿女的,其实也只不过是小时候在族老又或是地方民兵团练了几年身体,学了几式招架。在码头上也只是用来自保。
“这才是真江湖。”大叔感嘆道。
看来他也有一个少年的江湖梦。
“爸爸,我吃完了。”小姑娘放下碗筷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诶,慢点跑!”大叔喊道,可是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他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他们吃过饭后,大叔和他婆娘都去做工了,这裏的女人也是能挑货的,而且挑的不比男人少。小安子就坐在门前,和小姑娘一起看家。
她坐在门口,看着路过的行人,手裏也不停,织着芦席。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的样子,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努力帮补家计了。
小安子看她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有心调侃她:
“巧云,你几岁啦?”
巧云眨眨眼:“十岁。”
“你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啦,那你会读书认字吗?”
巧云摇摇头:“读书认字都是记账才学的,我们不学的。”
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不记账也能学啊,可是又想到她家的情况,一个码头的挑夫,又如何让女儿去学读书认字呢?
巧云自顾自的织席,仿若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