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说再见吧。」男人很年轻，他穿着十分休闲的衣服，笑瞇瞇的对站在自己身侧的小小少年说道。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过长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臟兮兮的面容上带着拘谨。
起初，他不明白男人的意思，然而当他看见站在角落裏那个一尘不染的少年，被孤儿院的义工套上不合身的衣服时，他有些明白了。
有钱人的游戏。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拳头猛地攥紧，被头发遮挡住的双眸中，带着不甘与愤恨。
「不需要。」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甜软，却掩不住狠厉，「不会再见了。」
似乎被他的话愉悦到了，男人轻笑出声，随后转身便走。
他紧紧的跟上，就像被栓上了链子的宠物。
屈辱？
那是什么东西。
对于他来说，即使是被当做玩物，即使很快便会被丢弃，他也想要…离开这裏，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他不会再回来的。
绝对不会。
他跟着男人坐上了车。
车子裏好宽敞，座位好舒服。
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害怕自己身上的污迹弄臟了车座。
男人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瞇了瞇眼睛，什么都没说。
等到车子停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好耀眼，好漂亮…
简直，就像城堡一样。
他看着自己染满尘土的鞋，甚至不敢踏进这个房子。
男人却并没有等他的意思。
在对他恭敬颔首的菲佣面前走过，男人仿佛尊贵高傲的国王。
他不自觉的移开目光。
小心翼翼，跟在男人身后，看着男人缓缓坐在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椅子上，对他招了招手。
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他走了过去。
这裏是那么华贵，而自己却…
「裴康。」男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给我笑。」
他先是一楞，随后抬起头来。
男人在对他笑。
那笑容漂亮的仿佛在闪着光。
他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在面对孤儿院那些义工时，讨好而顺从的笑。
——啪。
脸颊很疼。
有血的味道。
被打的跪坐在地面上，他捂着鼻子，不想让自己的血染臟白色的漂亮地毯。
「不许这么下贱的笑！」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小小的，骯臟的少年抬起头，看到的是将自己带离那个地方的男人，带着愤怒的表情。
「笑啊。」男人恢覆了平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他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