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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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序不在,便非要赖在华春这里,“娘亲先前总说夏爽斋窄,不让儿子跟您住,如今这新院子宽敞多了,娘不能再将儿子往外赶。”

    他紧紧搂住华春,把脸塞她怀里。

    小小年纪,极为聪明,一点就透,华春轻易糊弄不住他。

    于是这三日便将儿子留在畅春园,将东厢房最好的一间收出来给他。

    华春抚着他小脑袋瓜子,捏了捏他耳廓,“快睡。”

    “不,娘亲今夜陪我睡。”沛儿睁着昏懵的眸子,在她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华春却不肯,“不成,儿大避母,沛儿是小小男子汉,不可再让娘亲陪睡。”

    “哼哼…”孩子跟个泥鳅似得在她怀里赖动,“那沛儿不做男子汉…”

    华春气笑,“不是说好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沛儿嘟囔一声,顿时跟个泄气的皮球,摊在她怀里。

    可把华春给惹得心柔成一滩水,这才将他往怀里一兜,哄着他睡下了。

    到底没与他一道睡,待孩子呼吸均匀传来,华春便将人交给乳娘,悄悄回了正房。

    绕进东次间,过两道博古架当中的月洞门,蓦地发现内室那紫檀木边嵌螺钿的落地大插屏下坐着一人。

    他闲闲地靠在那张紫檀铺虎皮褥子的圈椅,身姿极为俊秀修长,浓睫静静铺在眼下,眉目天然舒展,整个下颚线条收得干脆利落而浑然天成,一手骨节分明轻轻在桌案搭着,另一手拿着一卷书册,正是她今日所读的《东南地理志》,五官神态被窗外送进来那一泓灯色晕染得隽永而悠长。

    清冽干净,明俊动人。

    华春第一眼压根没认出来。

    无数个深夜,她的内寝从来是安静而无人的,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乱的气息。

    进京后,陆承序用过晚膳便回书房,夜里从未来过。

    在益州,他也是深夜而归,从无坐在内寝等她之时,是以华春极为不适应,直愣愣看着他,“七爷怎么过来了?”

    这一问将陆承序给问住,他将书册搁下,起身朝她看来,目光在她明艳的面孔定了一瞬,沉静而逼人:

    “夫人,今夜我留宿于此,不回书房了。”

    第16章

    内室的光线不冷不炫, 好似光尘一般笼罩二人,屋子里安静如斯。

    华春望着突兀出现的男人,神色微懵, “七爷怎会在此?”

    陆承序只觉她问得毫无道理, “我出现在这很奇怪?”

    他们是夫妻, 这是他们寝卧之处。

    他不来,才奇怪。

    他身形极为高大,矗立在她跟前,好似要罩住她。

    华春听出他言下之意, 眼睫微微颤动,极低地哦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回到拔步床坐着, 看着他语气带笑,

    “也对, 不该在这的是我。”

    陆承序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面前是一张雕工极为精美的千工拔步床, 用的上等大红酸枝木, 木质纹理细腻优美, 自带芬芳, 床面细细雕刻了百子戏莲龙凤呈祥等图样,雕镂之技堪称精美绝伦,迎面进去是一廊庑,左为梳妆台,右为灯台矮柜,可坐可摆放灯盏之类。

    她便穿着一身月白绣忍冬纹对襟厚褙,坐在拔步床一角, 外罩的斗篷在外头便褪下了,窈窕身姿如玉,面庞绯艳难当,被融融的灯芒照着,似近在眼前却远在天池的瑶娥。

    陆承序心里已然生出几分不快。

    她为何总总揪着不放。

    他耐着性子缓步上前,掀开拔步床的花罩,来到矮柜坐下。

    二人隔着不到三步远的距离,四目相接。

    “夫人心里那口气还未顺?”

    华春将床栏边上的帘子捞过来,搅在手心把玩,神色似真似假,“我哪有什么气,只不过不想与七爷过日子罢了。”

    陆承序眉峰皱起,眼底已藏了一抹冷冽。

    他以为,万事已打点妥当,华春该要满足。

    陆承序看着她不动神色的眉眼,兀自揉了揉眉棱,再度软声,“若夫人还有什么不满,大可告知于我。”

    华春目光几度在他那张俊脸流连,眼前的男人,相貌气度无疑是万里挑一,就这般静静坐在她跟前,与她耐心说话。

    这大抵是他们夫妇五年头一回这般近距离说话。

    是该好好聊聊了。

    她眉梢染上笑,悠然憧憬,“我就是太累了,我想歇一歇,不想与丈夫同房,不想再生儿育女,想独自去街市逛一逛,不用想着去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甚至好母亲,就想做一做自己,做一些很久以前想做而一直未能做的事。”

    又来了。

    陆承序徒生一股无力,转念一想,那五年她一人撑起整个家宅,着实心力交瘁,遂又软下语气,哄道,

    “我知夫人那些年辛苦了,陆府尚有其他媳妇掌家,夫人趁此歇着,将身子养好,得空出去逛逛,我没想过约束于你。”

    他给她时间慢慢适应京城,再慢慢带着她融入京都权贵。

    华春说,“可我不想再做你陆承序的妻,也不想做陆府的媳。”

    陆承序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彻底沉下,

    “说到底夫人还是怨我那五年不曾陪伴在侧?”

    华春定定看着他,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不耐,一字一句开口,“我不该怨吗?”

    陆承序很是头疼,左手拎起敝膝,自矮柜挪至床榻坐着,离得她只剩两步距离,颀长身姿微微前倾,目不转睛注视于她,“夫人,我在外那五年,无时无刻不在刀剑上打滚,一个不慎便被人戏弄于掌中,甚至有性命之忧,我不带夫人,着实是为夫人与沛儿的安危着想。”

    “你跟着我,只会受苦!”

    华春视线也不曾移开他半分,听着这套说辞,抑在心底许久的委屈终于泄开一线,“那我问你,五年,你回过益州几回?”

    陆承序被她问愣住,

    不等他回答,华春笑了笑,高抬下颚,“三回。”

    她笑得极为绚烂,笑意却不及眼底,“第一回 在我生下沛儿三月之时,离着你赴京赶考整整一年。那一回,你待了十五日外加五个时辰。”

    “第二回 ,母亲病重,你急急自江州溯流而上赶回益州,因回得匆忙,衙门诸事尚未安置妥当,你留了不到七日便回去了。”

    “第三回 ,你改任湖湘布政使司,朝廷特许你二十日假,这回留得是久一些,可这一去,便是两年未归……”

    华春唇角勾勾,“七爷掰起手指头算算,你我夫妻五年,真真相处的日子有多少?加起来不到四月光景。”

    陆承序紧闭双目,愧色一瞬侵遍全身。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不住华春,不仅未予陪伴,甚至全仰仗她侍奉母亲,说赔罪的话,已无济于事,他只想让她对着他少一些怨愤,或许便能解了二人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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