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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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崖州也知自己的老师将朝堂安稳和夺嫡朝争看得大过一切,且此案牵扯户部,他正与皇后和襄王府夺权,岂能不压下来?

    洛崖州深深闭上眼,竟是无话可说。

    “洛大人,朝堂安,则百姓安,您初入官场不久,眼里有的仅仅是是非与黑白,待您在官场闯荡几年便可知,这世上没有这么多非黑即白,多的是和光同尘,似是而非,你以为今日是在为百姓请命,你实则害了江山,害了社稷啊!”

    “你莫要一意孤行,反成了千古罪人。”

    “洛大人,听我一句,雍王府那份证据交给我。”

    洛崖州双手撑在桌案,笑容发苦,什么是江山,什么是黎庶,那一刻他陷入短暂的迷茫,“你来迟了,证据已被襄王夺走。”

    李相陵听完便吓坏了,一旦证据落入襄王手里,整个雍王府和许家都得完蛋,他几乎是夺门而逃,赶忙去通风报信。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两府谁也没拿到证据,那份证据离奇失踪,我不得不尾随洛家兄妹南下,后赶在渡口救下华春与洛家那位姨娘,将二人带往金陵,有利用华春寻找证据的意图在,也是心疼姑娘遭遇,感佩洛御史一腔赤子之心,愿意为他教养唯一的女儿。”

    李相陵这话说完,云翳一脚猛踢过来,正中其下颌,硬生生将他下颌给踢骨折,旋即眼风扫向荀伯,“然后呢,我爹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荀伯含着泪,哽咽道,“我回到屋里,便看到家主坐在那儿伤神。”

    “三十万两灾银,几百万两盐税,是多少百姓的口粮,是多少边关将士的军费,家主愤愤不平。”

    “我知他心情灰败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查到的证据脱手,群狼环伺,没有出路,我心疼地斟了一杯茶给他,问他怎么办?”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样一张脸,明明心灰意冷到极致,却仍然挤出一丝笑容,慢腾腾推开他的茶盏,

    “我不能让案子被掩埋,证据没了又如何,我给他们送新的证据去。”

    “家主,哪来的新证据?”

    “有的。”他笑容依旧,带着笃定与决绝。

    眉宇间那抹历经风霜仍不可溟灭的明光,好似要冲破暗沉的天际,熠熠生辉,

    “堂堂六品巡按御史,天子钦差,归京当日死在家中,该是何等惊天动地,我是御史,身负明辨是非拨乱反正之责,以我之死,在这万马齐喑的朝堂,撬开一线口子,我的同僚必定义愤填膺,勃然而起,顺着线索,将那些国之蠹虫,尽数揪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行话恍若惊雷,擂在所有人心间。

    齐光熙想起当年与洛崖州一同高中三甲,是何等意气风发,而如今斯人已逝,他也垂垂老矣,闻得洛崖州临终聩言,泣不成声。

    “那一夜别说是家主,便是老奴我也有赴死之心。”荀伯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破碎的抽噎,“随后家主便将半路遇见的那位杀手给描绘出来,嘱咐我记住他的相貌特征,好与官兵报案,又交待了几封重要文书所在,让我交出去。”

    “不等我反应,他便举刀自尽,强忍痛楚催我去喊人,我吓坏了,慌慌张张往外跑,正嚷嚷几声,便见家主交待的那位眉间带疤的杀手进了屋,我与他撞了个正着,掉头往外跑。”

    “自公子小姐离开,到杀手进屋,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他们来得太快。”

    荀伯仿佛回到了那夜,情绪剧烈翻滚,紧张到眼睫颤抖不止,“赶巧谢大人路过附近,听闻我大喊,立即奔过来,我便指着杀手离开的方向,让他去追,自个慌忙去后院,寻到家主交待的几封文书,打算交给谢大人,然而我没能跨出房门,便被人打晕带走,醒来便在一座地窖。”

    荀伯眼泪哭干了,麻木地跪在地面,五内空空,“后来雍王和李相陵用小姐的下落百般威胁,逼我说出真相,我方知他们一直没能拿到证据,故而死不开口,我清楚地知道,只要我不开口,小姐便能好好活着。”

    “我身子不好,他们唯恐我一死了之,不敢用刑,我得以熬到今日。”

    荀伯强撑一口气说完这席话,虚脱地垂下眸。

    众人震惊失语,久久回不过神来,慈宁宫前一片死寂。

    华春似乎不敢相信,泪水无声蓄满,脚步灌铅似得挪过来,将荀伯扶起,再度确认,

    “您别骗我,爹爹真的是自杀?”

    陆承序唯恐她支撑不住,跟了过来搀她一把。

    “是啊。”荀伯忍不住,再度哽咽大哭,“我问他:‘这么做值得吗?’”

    这话将那位名动天下的状元郎问得一愣,“我也不知。”他垂下眼,嘴角不经意弯起一个弧度,慢慢笑了起来,“兴许有人说我愚勇,兴许也有人说我不擅自保,可这世上,有些话总要有人站出来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平平无奇的一行话将在场所有人给听沉默了。

    恍惚间,一道清瘦而孤绝的背影立于眼前,像古往今来的孤勇者一般,恍如暗夜的灯塔照亮所有后行者的路。

    上弦月被黑云彻底覆盖,天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似乎也停了。

    洛崖州是自杀,以身入局。

    这个真相比他杀更为沉重。

    云翳白着脸往后倒退几步,心中腾起的痛楚几乎要破开胸膛。

    华春眼神空了一瞬,脑海忍不住浮现捅在徐怀周心口那把尖刀,只觉也捅在自己胸间,疼得失去了知觉。

    陆承序面对这个真相,也难以承受,轻轻往华春的额尖抵了抵,心下感慨,从巢真到季卫、蒋科,再到襄王、雍王与李相陵,乃至那个贪生怕死的荀康,没有一个人亲手杀岳父,可每一个人,都无形中把刀往他胸口递进了一寸,最后促成了他的死。

    何其悲壮,又何其叫人肃然起敬。

    十六年前的洛崖州,而今的徐怀周,皆是白衣出身,非富非贵,却以自己的性命,撬动整个朝局,为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发出一声啾鸣,为四野天地,博得一方清明。

    这样一个真相,听得上首三位掌政主君好一阵汗颜。

    便是一贯强势的太后,唏嘘间更添了几分震惊与惭愧。

    震惊于小小一介御史如蚍蜉撼大树般拔除两座赫赫王府。

    惭愧于她与皇帝争权夺利之时,底下却有不少以江山社稷为己任的士子,用性命为朝廷拨乱反正。

    为政者不德,方能叫臣子遭至这样的下场。

    太后捂住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云翳,哀家会为你父亲立碑著书,让他名垂千史。党争着实害人,云翳你可愿助哀家一臂之力,结束朝局乱象?”

    皇后愤然反驳,“太后娘娘,当今朝廷有天子,扶保天子方是正道,娘娘效仿武周才是乱象之始吧?”

    太后不快地斥她,“女人也是人,只要有人能还政于清明,还百姓以太平,当政又如何?”

    皇后环顾一周,杀出杀手锏,“诸位臣工,本宫腹中已有太子,江山已后继有人!”

    这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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