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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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刀医生率先走出,脸庞处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在外等待的三人连忙迎了上去,看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疲惫道:“手术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病人年纪尚大,现在仍未脱离危险,需转移到ICU病房密切观察。”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明天下午还醒不来的话,估计”

    后面的话点到为止。

    常教授闭上眼睛,又睁开。

    刚才接到了远在国外的女儿电话,他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便将实情如实相告了。

    此时女儿也在收拾行李,准备回来。

    而至于母亲那边,他实在不知该从何下口。

    如果要来,对于年迈的常阿孃来说少不了一顿奔波,可如果不来,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两人,很有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常教授难以下定决心。

    最终思忖再三,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常阿孃在电话那头的情绪很平静,她只道:“你帮我买好最近的一趟航班,别再麻烦伽树他们安排什么专机。”

    常教授犹豫,“您一个人可以吗?”

    “活了快八十年了,我走过的路不比你的多吗?”常阿孃似在嗔怒。

    常阿公被转移到ICU病房,常教授让明栀和贺伽树两人先回去休息,他一个人在医院守着便好。

    明栀还是不放心,要留在这里等。

    贺伽树便道自己在医院外的酒店订了房,距离很近,到时有紧急情况发生,十分钟便可赶到。

    加上常教授的劝说,明栀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贺伽树离开。

    现在已是深夜,算下来两人几乎一天都未进食。

    医院外面有卖馄饨的摊子,贺伽树见明栀多看了两眼,便轻声问道:“要吃点吗?”

    明栀此时的思绪有些迟缓,等他问了第二遍,才恍然回神,而后点了点头。

    这个点儿,除了一两位外卖小哥和跑夜班的司机,小摊外几乎没有别人。

    选好口味后,两人就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等待。

    贺伽树腿长,坐在这种低矮的凳子上,显得有些逼仄。

    他选坐在风口的位置,恰好能给明栀挡风。

    馄饨皮薄,很快便煮好了。

    “来咯,小心烫。”摊主端着两碗馄饨,放在桌面上。

    明栀用一次性的透明小勺,先舀了勺汤送入口中。

    热气腾腾的暖汤下肚,好像外面也就没有那么冰冷了。

    许是熟悉的味道,唤起了她的回忆。

    明栀咽下口中的食物,缓声道:“我妈妈住院那会儿,我最常吃的东西,也是这个。”

    那个时候,她放学会直接前往医院。

    然后将病房的凳子当作书桌,趴在上面写着作业。

    病房的其他人都夸赞她,说她乖巧又懂事。

    而妈妈也总是会露出看似欣慰的笑脸,却在某次独处时,对她说道:“栀栀,下次不要再来这里了。”

    其实明栀也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

    充满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的、纯白的、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麻木的地方。

    一个孩子怎么会喜欢呢?

    可是来到这里,她可以见到妈妈。

    医院的饭菜也不好吃,偶尔有时爸

    爸会给她一点钱,让她出去吃点自己想吃的。

    明栀不愿意吃自己想吃的,她只想吃最便宜的。

    而当时医院门口几块钱一份、几乎没什么肉的馄饨,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她一直点的是韭菜鸡蛋馅的素馄饨。

    可有一次她实在很想尝尝虾仁味道的,便买了一份。

    这个价位的馄饨,里面怎么会放完整的虾仁呢。

    是肉糜罢了。

    可她还是觉得很好吃。

    但是第二天,妈妈便去世了。

    偶尔明栀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那天非要点虾仁味道的馄饨,打破了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维持的某种微妙平衡,所以才会间接导致妈妈去世。

    这实在是一种很奇怪而又折磨自己的想法。

    可她宁愿将过错都推在自己身上,也不想接受死亡这个注定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的事实。

    明栀很少会在别人面前提及这些。

    她秀美的脸庞在食物蒸腾而上的蒸汽中,显得有些木然和灰败。

    贺伽树看着这样的她,心口处倏然间抽痛了一下。

    他实在没法说出“没关系的,阿公会没事”这样看似安慰实则敷衍的话语,只轻声说了一句:“我在呢。”

    明栀垂下头,有滴泪珠落在馄饨碗中,消散在汤内。

    有鬓边的垂落的头发遮掩着,她只希望贺伽树不要看见她的眼泪。

    她的胃口实在不好,又勉强吃了几口便将小勺放下了。

    “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贺伽树问她。

    可她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这次贺伽树订的是两间标间,互为隔壁。

    明栀刷着门卡的时候,听见他又道:“我就在这边,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这一夜,明栀几乎没有合眼。

    因为要随时接听那边的消息,所以向来习惯手机静音的她开了响铃模式。

    手机一夜都没响起,充分印证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观点。

    清晨的曦光亮起,她已经洗漱完毕。

    恰逢常教授发来了消息,说常阿嬢已经到了医院,所以明栀便匆匆出门。

    在经过贺伽树的房间时,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敲门吵醒他,独自前往医院。

    ICU病房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常阿嬢安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常教授与明栀本来还很担心阿嬢的状态,谁知她的面容上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莫慌,莫慌。”

    她开口,声音带着徽城口音特有的糯软,像是在安慰儿子,也像在告诉自己。

    “你阿爸命硬着呢。以前我带着你回娘家,结果咱们村里发大水,房子都冲垮了,他一个人都挺过来了。这次在京晟这么好的医院,这么好的大夫,阎王爷不敢随便收他的。”

    她甚至拍了拍旁边明栀的手背,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粗茧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力量。

    “阿囡,你也别担心。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的福气也护着你阿公呢。”

    明栀看着阿嬢平静的侧脸,眼眶骤然一热。

    可最悲伤的人,往往会以最平静的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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