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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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寻区域被划定,是一片被标记结构极其复杂的半坍塌街区。

    高灵敏度生命探测被架设起来,贺伽树站在操作员旁边,死死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波形,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仿佛在嘲弄他的无力。

    他不懂这些专业波形,只能从操作员凝重的表情里读出不详。

    “没有任何发现吗?”他问,声音干涩极了。

    “有几个微弱信号点,需要时间慢慢甄别。”

    此时,距离明栀失联已经超过十个小时。

    天色已晚,气温骤然下降。

    再这么拖延下去,就算有存活迹象,也会因为失温而陷入生命危险。

    他转向这边的救援队长,问道:“能不能组织人力,进入那片区域?”

    “贺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余震风险很高,我们已经派了两个小组在外围用扩音器轮流喊话,人力搜索必须建立在更精确的定位上,否则是对救援人员不负责任。”

    贺伽树沉默了。

    生平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焦灼不停地侵蚀着他残存的理智。他无法安静地等待,开始像困兽一样,在临时指挥点周围来回踱步。

    如果,明栀死了,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突然冲击到他,让他突然立在原地。

    他想过这段关系结束的无数可能,全都是生离,却没有一种是与死别有关。

    就算是生离,他也能有办法,不管是求、还是去抢,总能让明栀回到他的身边。

    可如果她死了呢?

    贺伽树被一层巨大的恐惧之感所笼罩。

    如果,他从昨晚就出发来找她,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失联?

    近乎于灭顶一般的愧疚感紧紧地掐住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血液也在一寸一寸变凉。

    而便携式探测仪在操作员反复调试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小片极其微弱、但不同于周围环境温度的色块。

    这不是确凿的生命信号,但给了所有人一个方向。

    救援队长当机立断发布了专业的救援任务,同时请贺伽树退到安全区域。

    但贺伽树没有退。

    接下来的时间,是他一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

    救援队员搭建临时支撑,用轻型工具一点点开凿。

    余震不时袭来,所有人都要立刻停下,伏低身体,待震动过去再继续。

    突然,一个正在用听诊器般设备贴在钢筋上监听的队员猛地举手:“停!有声音,像是敲击!”

    所有人瞬间静止。

    在确定这是有规律的敲击声后,挖掘工作终于找到了方向。

    贺伽树已然站在最前面的位置,和救援队员一起,徒手清理开最后一些松动的碎块。

    当那个缺口终于扩大到足以透入强光手电的光柱时,他拿过一支手电,颤抖着照了进去。

    灰尘弥漫下,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狭小三角空间里、苍白虚弱、却依然紧紧护着怀中孩子的身影。

    他找到了她。

    贺伽树并非是一个有信仰的人。

    但在今天,他在心里求遍满天神佛,甚至愿意自己折寿,也要换得她的平安。

    明栀和她怀中的小女孩终于被小心抬出。

    只是小女孩尚有微弱的哭泣,而明栀已经几乎没有反应,脸色和嘴唇是骇人的灰白,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一息尚存。

    这边的医疗极其有限。

    监护仪上,她的心率、血压全部在危险界值边缘。

    “严重失温,可能有内脏出血的情况,主要还是得看患者的求生意识。”医生沉声道。

    后面的话贺伽树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着担架上那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身影,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贺伽树走到明栀的身边,单膝跪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各种管线。

    他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她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折断的蝶翼,一动不动。

    “明栀。”他开口,“如果你醒来的话,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离你远远的。

    只要你醒来。

    好不好?

    贺伽树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住她的手背,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地砸落,浸湿了她的指尖。

    “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的话语无伦次,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悔恨、爱意决堤。

    此时此刻,明栀其实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很痛苦。

    她像是在温暖的河流中漂流着,仰头可见蓝天白云,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什么都不必思考。

    她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飘荡着,其实也很好。

    可是刚刚,她是不是看见了贺伽树来着?

    这样的认知让她宁静的内心颇有些不安。

    一旦人有了留恋,就不愿意痛痛快快地走了。

    尤其那人,还是对她而言是极深极深的眷恋。

    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不知从身体哪个残存的角落钻出,对抗着那诱人沉沦的河流。

    明栀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再看看那人一眼。

    而后,眼前的蓝天白云化成了帐篷顶惨白的帆布和晃动的吊灯。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胸口,呼吸变得极为费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将视线聚焦。

    一张熟悉的脸庞,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

    是贺伽树。

    他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前,那张线条完美、神情总是疏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脏污的痕迹。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同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明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一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贺伽树,你哭什么?”

    贺伽树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明栀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被转移到了一间干净、明亮的病房。

    睁眼时,她第一个看见的人还是贺伽树。

    可这些日子,他的反应却有些古怪,虽然在照顾她的方面无微不至,但除了照顾外,他便会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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