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女帝她只想强取豪夺: 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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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低垂,竟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

    “下雪了。”楚以忽然说。

    谢蕴掀开帘子,看向窗外, 果然,零星的白点开始飘落,起初稀疏,渐渐变得绵密。这不是她记忆里南方那种湿润的、带着雨意的雪,而是干爽的、颗粒分明的雪沙,被风卷着, 斜斜地打在马车上,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看着,一时间竟有些怔忡。轮回多世,她确实看过许多地方的雪。江南的雨夹雪缠绵, 塞北的雪狂放, 宫墙内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但像这样, 坐在一辆不知去往何方的马车里, 看着窗外天地初蒙雪色,身边是恨之入骨却又虚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人……这种境况, 倒是头一回。

    “冷吗?”楚以问。

    “不冷。”

    看到了雪,这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依旧没有停止。果然听到她话的下一刻,楚以露出个笑, “陛下既然不冷,不如到云钰看看,体验下那里的风土人情,也算不虚此行。”

    祂像是料到了谢蕴会嘴硬。

    “可是朕累了。”谢蕴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淡,“朕想回宫。”

    “可是臣心情烦闷,日日以泪洗面。不到云钰难以消解啊。”楚以夸张道。

    “陛下不该体恤臣子么?”

    车厢内静下来,只余车辙压过冻土的沉闷声响,和马车外愈加密集的雪。

    雪渐渐小了,天色也亮了些。远远的,终于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屋顶轮廓,隐在雪雾里。那是个不大的镇子,房屋多是粗石砌成。

    好不容易遇上个镇子,她们需要在此处休整一下。

    楚以扶着谢蕴下了马车,一下车楚以便用神力将她裹住,却没有完全隔绝寒冷,避免她觉察出什么端倪。

    两人漫无目的走了一会。

    “朕要吃烤栗子。”谢蕴停下脚步突然道,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楚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失笑,“陛下倒是好鼻子。”说着,替她拢了拢斗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烤栗子摊,冷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和某种烤得焦香的味道。

    摊主正守着一口大铁锅,铁铲翻动间,栗子在滚烫的黑砂里翻滚,外壳裂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肉,热气腾腾,带着甜香。

    谢蕴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楚以挤进人群。祂身形高挑,即便穿着普通的青衫,也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认出来。摊主手脚麻利地装栗子,楚以接过纸包,转身快步朝她走来。

    走到她跟前便递给了她,谢蕴皱了皱眉道:“太烫了,现在不吃。”

    楚以也不勉强,手中继续拿着那包栗子,两人沿着街慢慢走,雪已经停了。

    走了一段,楚以停下,从怀里拿出那包栗子,递到谢蕴面前,“应该不烫了,剥给你吃。”

    祂的手指修长,剥开栗子壳时动作很轻,很快就剥好了一颗,递到谢蕴嘴边。

    谢蕴却偏过头,淡淡道:“不吃了,肯定凉了。”

    楚以一愣,很快失笑:“没有,不信你尝尝。”

    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肯定很快就冷了,心里如是想。

    她终究没再拒绝,微微张口,将那颗栗子含了进去。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咀嚼着。

    她心里某个角落,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涌上的是一股荒谬的、想笑的冲动。

    ——怎么把神力用在这种地方。

    继续走了两步,空气中弥漫些浓烈的酒气,谢蕴突然起了兴致,拉着楚以两步走了进去。

    拣了张靠炉火的桌子坐下,暖意混着酒气熏人。谢蕴破例要了壶本地酿的果酒,颜色是淡淡的胭脂红。她小口啜饮,甜润里带着回味无穷的酸,几杯下去,苍白的面颊竟透出些微血色,连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也似乎被炉火和酒意点亮了。

    楚以原本打算劝两句,可看她好不容易起了兴致,瞧着有些生气的样子,竟是不忍再劝。

    谢蕴盯着楚以半晌,看她一直不喝反而是盯着自己看,有点不爽,她忽然将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楚以。”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孩子气的执拗,“你陪我玩个游戏。”

    楚以正垂眼看着碗中清澈的烈酒,闻言抬起眼,对上她亮得不寻常的目光。

    “轮流问对方问题,答不上来的,”谢蕴指尖点了点祂面前盛满烧刀子的粗陶碗,“喝两碗这个。”

    这提议幼稚得近乎荒唐,与她平日的模样大相径庭。楚以静静看了她片刻,心中有些疑惑,就这么两杯,谢蕴就醉了吗?可最终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谢蕴当然不是醉了,她提出这个是为了自己那份难以言喻,微妙的私心。

    酒壮人胆,一杯就够了。

    “当初之事有后悔过吗?”没想到谢蕴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人这么难捱,纵使楚以想过她的问题如何刁钻,倒是没想到就这样直白的问出来了。

    祂的指关节有节律的敲了敲木桌子。

    什么话都在祂嘴里过了一遍,可最终祂预想的那些话都没有说出来,祂的眼神甚至飘向了早就在桌子上摆好的那两碗酒,最终也作罢。

    “悔也不悔。”祂最终说道。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意思是再来一次祂估计也还会那么做。

    谢蕴轻轻颔首,并未多言,也并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泄露出去,仿佛她问的只是一个单纯问题,所求的也仅仅是一个答案而已。

    “该你了。”谢蕴提醒道。

    谢蕴挺直了脊背,等着楚以发问,不知道祂会问什么,但愿不要再问一些无所谓的恨不恨问题了。

    “圆圆一天吃几顿?”

    她们之间停滞的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趋势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实在是没想到楚以会问出来这么个问题,谢蕴噎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五顿。”

    谢蕴不知是不是被烧酒也烧的脑袋不清醒了几分,也跟着胡闹了起来。

    “圆圆更喜欢你还是我?”

    这话楚以没法回答,祂拿起来桌子上的一只酒碗一饮而尽,刚把第二个酒碗拿起来的时候,正好触及谢蕴的目光。

    她有些恼怒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点醉醺醺的:“有那么难回答?”

    “没有。”楚以投降,顺势把那个酒碗放下,圆圆最喜欢你。”

    谢蕴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接下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例如当今圣上今下最喜欢吃什么?圆圆是不是世界上最重、最贪吃的小猫,这类无关痛痒的问题。

    借着这些问题,谢蕴又罚了楚以几杯酒,谢蕴却是再没有喝一杯了。

    ……

    酒馆里热气氤氲,炉火在墙角噼啪作响。店家是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子,系着灰扑扑的围裙,拎着陶壶过来添热水时,耳朵不由自主地朝这边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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