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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他又在装聋作哑》 17、第十七章(第2/2页)
马蹄渐缓,握着鞭绳的手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街道暗暗,长睫遮了眼,看不清神色。
是他犯了错。
周围起了夜风,冷意灌进衣袖,翟行洲蓦然一笑。笑得双肩颤抖,笑得整个人朝后仰躺在飞马上,无比癫狂。
“世家也好,命官也罢,体内流淌的鲜血又与商贾之人有何分别。”
“而我这身贱骨头,才配不上她。”
子时,蒲州黑了灯。宋府大门从始至终紧闭着,倒是明月酒楼三楼一隅燃起烛光,亮了一整夜。
翌日有人秘密来请翟行洲,称证据已准备好,还请他移步刺史府。
翟行洲不疑有他,直至府门在身后阖上,空气中飘散着凛冽肃杀的气息,是冷兵器的味道。
他偏头冷笑,回过眼时,眸中满是狠厉。
犯了错误又如何,他不介意一错错到底。
周围,满身利刃的尖兵围成一圈,柳刺史站在中间,神情蔑视,全然不似昨夜的软骨头样。
“监察御史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纠察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外面想要你命的人可不少,今天你算是走运了,能够死在我这么仁慈的人手里。”
翟行洲冷笑一声,挥袖间便击飞几人。他不屑道:“那我还得感谢柳刺史了。”
“上!给我拿下他!”
瞬息之间,铁锈味十足,分不清是何人的。翟行洲以一敌十,竟毫不甘拜下风。
柳刺史退至高位观战:“若宋家那位小娘子知道你是何人,会如何?”
翟行洲打得很轻松,笑道:“本官可没打算瞒着她。”
“那若是圣上知道你的行径呢?”
“什么意思。”
翟行洲有了一瞬间的分神。突然腹部剧痛,旧疾复发,他强忍不适朝近身的家兵打了一拳,踉踉跄跄退后,坐在了地上。
面前,是穿着官袍的柳刺史。
*
宋府东院,暖阳洒在曲水游廊,格外舒适。
花枝温了酒,正要端进书房。娘子看书时习惯吃酒,算账这种用脑的事儿更是一杯接着一杯。
还未等她到院中,宋玉璎却走了出来,神色不大好。
她道:“今儿一早我听守门的小厮说,周公子一夜未归?”
昨日她便命人将府内西院的客房收拾干净,让两位公子住了进来,时刻盯着他们的行动。至少在查清春阳台坍塌之事前,不能让翟大人对宋家下手。
而如今,他却不见了踪影。宋玉璎怎能不慌张?
她又问了一遍周公子的行迹,却无人得知。
跟在花枝身后的胡六回忆了一下,重重点头:“从昨日午时至今,的确未曾见过周公子。”
“那贺公子呢?”
“在府内西院睡着呢,应当还未起身。”
不知为何,心腔内格外堵塞,闷得她喘不上气。宋玉璎沉默良久,突然意识到赵淮也没了身影。
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就在府外边吃东西便侯着她了。然而今日,赵淮竟没有递拜帖进来。
宋玉璎心中惴惴不安。
此时此刻,赵府。
赵司马早已不在府中,天未亮时就留了几个精壮的家兵守着赵淮,不许其踏出房门半步。
赵淮捶门哭喊,脸上满是泪水:“阿耶一定是在骗我!他怎会如此!那可是蒲州的老百姓啊——”
昨儿府内灯火彻夜通明,脚步声不断。
他本就有起床气,被人吵醒憋着一肚子火追了上去。走到书房时,却听闻阿耶在与人说话,愤怒得控制不住音量。
“建材款?我挪用之前早就让人毁尸灭迹了,眼下从何处给你找到账簿?”
“那个该死的贱骨头,浑身上下流的都不是中原人的血,竟还敢反过来抄我们的底?”
“死了那么多人又如何,都是一群不值钱的贱民。”
赵淮瞳孔震颤,连连退后,却撞翻了花盆,被锁了整整一夜。
门落锁前最后见到的人,面目狰狞,是他多年来自以为慈眉善目的好官——他的父亲,赵司马。
回过神来时,面中泪痕已干涸。
赵淮从地上爬起身,低着头用与平日一模一样的乌鸦嗓,轻轻说道:“我饿了,给我烧鸡吃。”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还不等壮兵反应过来,赵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府外,一个滚地钻进了路旁的树丛。
双膝擦伤,他只能用手肘撑着身子往巷子外爬去。能站起身后,赵淮头也不回地往宋府奔去。
宋玉璎推开府门时,看到的是浑身沾满枯叶的赵淮。
“宋娘子,他们,他们在刺史府密谋!”赵淮嗓子不好,又喘不上气,一句话说了很久。
他只知道要找宋娘子,只要找到宋娘子就一定会有办法。
宋玉璎拔步上马,顾不上沉入谷底的心情。
身后,贺之铭也驾马跟了上来,赵淮不会骑马,只能跟胡六同乘。
赶到刺史府时,花香四溢,早就没了血腥味。
柳刺史款步走来,脸上带笑,却很阴沉。
一夜未眠又剧烈奔跑的赵淮被他吓得不敢动弹,忽觉心怦怦直跳,突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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