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装聋作哑: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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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场皇权与世家之间的闹剧罢了。哪有什么太后赐婚,整场仪式就连“新娘”吴秋月的半个身影也无,翟家与吴府联姻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宴席来客中不乏朝中重臣,何人不知圣上格外器重翟大人,还破格赐下象征身份的紫袍,翟大人如今这一出怕是要在圣人心中留下祸根。

    总有人会幸灾乐祸,等着他倒台的那一日。

    宋玉璎蹙眉站在原地,神情戚戚。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接触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周公子以“真身”面圣。

    宋玉璎虽不了解朝中的云谲波诡,但她一直知道商贾之人与朝廷命官若有私交,本就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复杂的情绪却在心底蔓延。

    圣人今夜当着所有来客的面敲打他们,关系不正当。宋玉璎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翟行洲看出她的担忧,只见他收起那道十分宝贵的懿旨,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笑道:“圣人不让我上朝,反倒是乐得清闲。不过,我入朝为官以来也从未上过朝,也不缺这一日两日的。”

    宋玉璎眉眼低低:“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纵观长安,谁不知道监察御史翟大人神出鬼没,绝不露脸,就连上朝都是派人递奏折,从不亲自到殿。但宋玉璎如何都说不上来自己在担心什么。

    可能是那张写满璎璎的纸让她有了几分期待,也有可能是今夜圣人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横竖宋玉璎眼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没了心情。

    她想绕过他,低头快步离开,却在挪步的瞬间手腕冷不丁被人抓住。

    余光瞥见本该早就离开了的卢清舒,和鬼鬼祟祟凑在一起的贺之铭与贾兴棠,三人六眼看着她。

    翟行洲垂眸,唇角微勾:“不是说要长嘴,不能留有误会么?眼下嘴巴怎么不见了。”

    他怎么知道!

    宋玉璎烦心抛至脑后,看看躲在窗后的三颗脑袋,又看看翟行洲,脸颊“嘭”地一下就红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翟行洲一个跨步来到她面前。

    他背对着满堂华光,也挡住了那三个人的视线,低头看向她时,眼里春意融融,全然不似传闻中的模样。

    “但是翟行洲长嘴了,你想听什么他都会一一道来。”

    花窗外,卢清舒狂拍贾兴棠,贺之铭双唇成圆形,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不见宋玉璎说话,正想侧耳细听时,余光瞥见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乌靴。

    贾兴棠一时半会没有转变思路,还当面前那人是位高权重的监察御史,他抖了抖肩退后一步想要行礼,却被他抬手拦下。抬眼时忽觉面前人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阴冷,贾兴棠暗暗松气。

    宋府马车停在门前,宋玉璎红着脸上了车,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见翟行洲的身影映在帘子上。

    一如初见时的那夜,他将她拦在坊门前彻查身份。彼时,他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监察御史,而如今却有一丝不同。

    他是周公子,亦是翟行洲。

    帘上人影微动,只听他轻声说道:“今夜时机不对,你且先回府,我随后就来。”

    宋玉璎知道他是在说那三个偷听的人。不过,什么叫做随后就来?

    她急忙撩开车帘,语气中有些嗔怒:“你不会又要擅闯闺房罢?”

    他有前科。在丁溪镇佛寺里的时候,那人就这么干过了。

    翟行洲喉咙闷笑:“本官暂时还不想得罪宋盐商。”

    说完,他退了一步给马车让行。

    身影隐没在檐下灯光中,黑夜遮住了他的面容,如同传闻中那般神秘,而这一次宋玉璎已能看清。

    马车转了个弯,车影消失在街道上。

    翟行洲单手捂住胸口,突然往前踉跄两步,他撑着身子单膝半跪在檐下,脑袋低垂着,整个人险些扎进树丛里。

    细看,暗红色的血已从嘴角溢出,那双桃花眼中没了光。

    眼下吴府门口无人,贺之铭下巴朝后,眯眼“啧啧”几声,长叹道:“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这都能死撑一整夜。”

    说完这话,贺之铭絮絮叨叨上前。

    “我说师兄你这么硬气作何。快吐血了就直说嘛,还‘今夜时机不对’。得亏我猜得到你定是受伤不浅,提前备了辆车在附近,否则你就爬回去吧。”

    “死要面子。”

    *

    亥时三刻,夜深。

    皇城根下宵禁严格,打更后街道上便没了人影,只剩巡逻的金吾卫一队队走过去,例行检查每一辆仍在飞驰的马车。

    宋玉璎早就备好文牒等着坊门前的检查,谁知马车行了很久却无人阻拦,她心下疑惑。又听外面有人说话,声音颇为耳熟。

    “宋娘子脚程挺快,从蒲州走陆路不出半月就能到长安了。”

    是金吾卫上将军刘展青!

    自蒲州一别后,刘大人随翟行洲提前回了京,宋玉璎与贺之铭后来才跟上。眼下小半月过去了,她险些忘了这号人物。

    虽不知刘展青为何深夜搭话,宋玉璎还是回了他:“原来是刘将军,好久不见。”

    外面,刘展青朝后招招手,几名持刀侍卫得令继续往前巡逻,留给他说话的空间。

    只见刘展青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圣人小动作不断,这几日怕是会再次对翟大人下手,我作为金吾卫首领,也不好明面提醒他。”

    宋玉璎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今夜刚见到翟行洲时,他看起来意识并不清晰,像是被人用什么操控住了,但后来情况紧急,临走前她竟也没想起来问一问。

    万一她离开之后,圣人再次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今夜不就白忙活了么?

    宋玉璎:“掉头,去翟大人的府邸。”

    托贺之铭的福,她现在总算知道行踪诡秘的监察御史住在何处了。

    马车拐进巷尾,一路无人阻拦。

    片刻,车轱辘缓缓停下,周围邻舍皆熄了灯,唯有眼前这座三进三出的小宅子仍亮着灯火。眼下红门紧闭,门上铜环系了一根飘带,像是有人随手编上去的。

    这段时日以来,宋玉璎逐渐意识到翟行洲在细节上比旁人要讲究得多。若佩玉冠,发间飘带必定与身上衣服同色;若着胡服,那必定是马尾高束,只留额角碎发……

    在他还只是周公子的时候,即便没有任何外力身份加持,他也依然是一副天潢贵胄的模样。

    但不论翟行洲身份地位如何,圣人都不该这般对他!

    绣鞋踏上阶梯,宋玉璎抬手握住系了飘带的铜环,轻轻敲门。不久后,里面啪嗒响起脚步声,红门从里打开,贺之铭的脸出现在眼前。

    贺之铭嘿嘿笑着:“宋娘子咋来了?”

    宋玉璎没察觉出不对劲:“我来找翟大人问些事情。”

    “他……”

    贺之铭语调一转,冷不丁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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