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雪转身欲走,却又觉得不对劲。
她弯腰捡起那只草蚱蜢,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也不知烩面摊主用的甚么草,色做碧绿,纹理光滑。李昭雪拿在手中左右翻开,忽地蚱蜢触角微抖,后翅欲展,恍若活物一般。
如此用心的礼物,恐非一日之功。烩面摊主就算行事优柔,心中反覆无常,何必拿此物洩愤?瞧着模样,倒是像管宁割席,想要一刀两断。
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李昭雪看向烩面小摊,这才意识到摊主没有回去,而是往镇外方向离开。
李昭雪想到自己在烩面摊昏厥,十有八九是摊主送到大夫处。两人都是自己救命恩人,若是郎情妾意,李昭雪实在不愿他们错过。
她打定主意,循着烩面摊主离开的方向疾步追出。此刻丹田气息充沛,顺着浑身经脉流转,虽比不得武林高手,也算是登堂入室。
夜静无人,凉风袭面,上弦月斜挂山巅。
李昭雪追出两裏路,但见前方一个独臂人影,正是烩面摊主。她头回跟踪别人,全没经验。唯恐近了让摊主发觉,只敢远远尾随。
她见到摊主,心裏略安。这时才分出神来,琢磨自己身上出了什么意外?是因为修炼两种内功?还是因为扶槐那枚落熏香?
思来想去,全无头绪。
耳边水声轰轰,借着月色一瞧,已经到了白天那处急滩,此时水面没有船只,岸边没有纤夫,一片荒凉寂寥。
急滩岸边满地碎石,烩面摊主临水而立,形单影只。他站年片刻,西边树林裏冒出两个人影,片刻到了他面前。
李昭雪方知他约了人,这般隐秘想必是要紧事。她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耳读目染,深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李昭雪欲做守礼君子离开,烩面摊主那边的声音却一丝不漏的传到她耳中。
那两人之中一个嗓子尖锐:“天工怎么一人来了?没带上那位小娇妻。”
另一个稳重许多:“休要胡言。天工既来,那我们就走吧。”
烩面摊主道:“我不走。”
尖嗓子急道:“你说什么!你让我们稍等几日我们可等了!消遣老子啊!”
李昭雪闻声心知事情覆杂,连忙伏下身子依旧躲在岩石后面。
声音稳重的汉子绷着脸:“天工这是何意?我家少爷诚心相邀,派遣我等千裏迢迢寻来,又不是你做伤天害理之事,何意如此不给面子了?莫不是觉得我鹤鸣方家如今落魄给不起工钱!”
烩面摊主声音低闷:“我发过誓,此生不操旧业。”
那稳重汉子又道:“是何人逼迫天工,我等这就去把他杀了。”
烩面摊主道:“与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