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惊春: 1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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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白牧之死

    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光,在林棠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却暖不了半分她眼中的寒意。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她缓缓道,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阿尘,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白牧不过是个从外地来的穷学生,无根无萍,连学费都要靠抄书写信来挣。他怎么可能……是陈家那样政府机要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模糊的夜色里,仿佛要穿透时光的迷雾,“何况,六年了……他若活着,怎会音信全无?当年我明明看着他中枪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仿佛被那记忆中的烈焰灼伤了喉咙。

    阿尘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白牧是不可能活着的,可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太过真实,那份酷肖带来的诡异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林棠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愿再谈。

    ……

    林棠记得,五年前,她出狱那天是腊月廿三,小年,天上飘着细雪。

    她去了警察局,在停尸房的木门前,固执地掀开每一块盖着尸体的白布。停尸房里飘着福尔马林的辛辣味,尸体的皮肤泛着青灰,有的脸被枪打烂了,有的四肢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她翻到第三十七具时,指尖碰到了一具尸体的衣领——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和白牧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白牧……”她轻声喊着,颤抖着掀开白布。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模样。

    值班的警察打着哈欠走过来,不耐烦地说:“姑娘,别找了。游行那天死了四十多号人,有的直接被拉去吴淞码头沉了江,这具是今早刚捞上来的,已经无人认领了。”

    “锦棠,回去吧……。”乔源站在他身后,把狐裘披在她身上,“人死了就……

    林棠突然扑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乔源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后来,她终于心死了。

    乔源在那年的元宵和她求婚,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金戒指,款式很简单,却很亮。

    “棠棠,嫁给我吧。”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还没忘记他,但我会等,等你慢慢忘记。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委屈。”

    林棠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乔源的眼睛,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说:“好。”

    ……

    阿尘将满腹的惊疑咽了回去,闷头开车,车厢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子终于驶入乔宅雕花铁门。灯火通明的宅邸,在浓重的夜色里像一座漂浮的孤岛,隔绝着外界的风浪。

    刚踏进灯火辉煌、暖意融融的大厅,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就迎面扑来。程青正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身边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购物袋,她手里举着一件崭新的宝蓝色滚银边旗袍,对着乔源比划着。

    “乔爷,你看你看!这件料子多好,是正宗的杭绸呢!还有这个,”她又拿起一个精致的珐琅彩粉盒,“永安公司新到的西洋货,里面的香粉带着玫瑰味儿……”她眉飞色舞,脸颊因兴奋而泛着红晕,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乔源站在书房门口,高大的身影被厅内灯光拉长。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只是道:“嗯,好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目光却下意识地越过程青的肩头,落在了刚从玄关走进来的林棠身上。

    林棠的脚步在大厅入口处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程青也注意到了林棠,她抱着旗袍站起身,装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棠姐姐,你回来啦?累不累?我……我买了杏仁糖,玻璃纸包着的,可漂亮了,给你留了一盒呢。”她指了指茶几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林棠只觉胃里翻搅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口,比方才在陈侃办公室里的眩晕更甚。

    “不必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们慢用。”

    她甚至没有再看乔源一眼,手杖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地一点,径直穿过大厅,朝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那背影,像一尊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木雕,拒绝着任何人的靠近和窥探。

    乔源的目光沉沉地追随着那暗色身影,眉间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

    程青抱着新旗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丝委屈和更深的怨毒飞快地掠过眼底,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怯意的:“乔爷,棠姐姐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乔源没回答,他转向一直沉默地立在玄关阴影里的阿尘,“阿尘,跟我来书房。”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声响。

    乔源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深色的壁纸上,显得格外压抑。

    “怎么回事?”乔源转过身,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牢牢钉住阿尘,“商会那边谈得不顺利?”

    “乔爷……”阿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那位陈侃陈主席……他长得……长得太像白先生了!简直一模一样!”

    乔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阴影中的轮廓仿佛凝固了。

    阿尘没有停,恐惧驱使着他,将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倾泻而出:“还有……还有当年在码头……黄金虎接的那单日本人的脏活儿!他不敢自己沾手,就把脏水泼给您!”

    乔源不语——

    他和黄金虎决裂旁人都道是他忘恩负义、利益熏心,唯他知道当真是为了什么,可是这泥潭,又当真是他离开黑虎帮就能逃脱的么?如今黄金虎已败,他成了江城最大的黑帮,各方势力又能放过他么?

    阿尘自然不知乔源的心思,只自顾自道:“我……我亲耳听到他交代您,要您在游行里开枪制造混乱!可……可您明明提前通知了工人朋友避祸……为什么……为什么白先生他还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痛苦和不解让他几乎说不下去,“您那枪……到底打的是谁?黄金虎要的是混乱,可您……您为什么要白先生的命?!”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台灯灯丝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乔源的身影在昏暗中僵立着,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书房厚重的门扉之外,廊柱投下的阴影里,程青像一只无声的壁虎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阿尘那带着哭腔的质问,狠狠烫在她的耳膜上——“……黄金虎接的那单日本人的脏活儿……”“……您那枪……到底打的是谁?……您为什么要白先生的命?!”

    那张总是挂着娇憨笑容的脸,此刻褪尽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惊骇和贪婪,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软肉里,才勉强遏制住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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