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惊春: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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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刺得一缩,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的边角,将那柔软的布料揉捏得起了皱褶。

    “后悔?”她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飘,“乔源对你铸成了这样的弥天大错!我林棠,绝不可能原谅他!”

    陈侃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强撑的镇定里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如此就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锦棠,你千万记住,乔源那种人,是骨子里透出的坏。他做下的恶事,罄竹难书!对他,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是多余,都是不该有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棠的额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样的恶人,就该有恶报!千刀万剐,也是便宜了他!”

    “恶报”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诅咒意味。

    林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避开这骤然逼近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一瞬,陈侃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上,那眼底翻涌的暗色骤然变得浓稠而滚烫。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俯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一个温柔的试探。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灼热,重重地压上她的。

    林棠脑中“嗡”的一声,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恐惧和一种强烈的被冒犯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林棠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狠狠抵在陈侃坚实的胸膛上,猛地向外推去!

    “陈侃!”她像被烫到般急促地低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一丝颤抖的哭腔。

    她狼狈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廊柱上,撞得生疼,却也让她瞬间清醒。

    混乱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擂在耳膜上,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的眼神慌乱地闪烁着,不敢再与陈侃那双此刻如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对视,只仓皇地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下青石板上摇曳的、被两人身影搅乱的光斑,声音细弱蚊呐,却清晰地在这寂静的夜里划出一道界限:

    “我……我还没离婚……我们这样……不行……”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晚风穿过紫藤枝叶的细微沙沙声,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那几片落在石板缝里的花瓣,被风吹得更远了些。

    陈侃被她这一推,也踉跄着退了一步,站定。他胸口的起伏尚未平复,方才那瞬间失控的炽热欲望,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啦一声,骤然冷却凝固。

    他眼底翻涌的暗火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理智”的灰烬。那层灰烬之下,是未餍足的、被强行压抑的躁动,以及一丝被拒绝后难以言说的阴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浇熄心头那份灼人的烦闷。

    他缓缓地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僵硬,整了整自己胸前被林棠推搡得有些凌乱的衣襟。

    “呵……”一声低哑的轻哼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却又像在掩饰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林棠身上。此刻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廊柱,低垂着头,乌黑的发髻有些松散。

    他眼底深处那压抑的欲望如同被关在笼中的困兽,不甘地冲撞着牢笼,让那层努力维持的“君子”表象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看着她死死抵在冰冷廊柱上的单薄肩背,看着她低垂眼睫下极力隐藏的惊惶与抗拒……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挫败感像毒藤般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庭院里依旧只有风声。灯笼的光晕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最终,陈侃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温和的弧度。

    “锦棠……”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柔和,试图抹去方才的粗粝与蛮横,然而那声音深处,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吓到你了?”

    他微微摇头,脸上那点强装的温和几乎挂不住,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暗流,“是我……是我一时情难自禁,冲动了。”

    他微微侧过身,不再完全正对着她,目光投向庭院深处沉沉的夜色,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克制,仿佛在背诵一段生疏的台词:

    “我……向你赔不是。方才,是我唐突了。你说得对,是我……失了分寸。”

    廊下的烛火轻轻一跳,一滴滚烫的烛泪缓缓滑落,在灯罩上蜿蜒出一道凝固的、冰冷的痕。

    第30章 烽烟烬海棠

    陈侃的道歉像块浸了冷水的棉花,堵在两人中间,连晚风都染了几分滞涩。

    林棠仍贴着廊柱,指尖掐进披肩的绒线里,指节泛着青白。她垂着眼睛,不敢看陈侃,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烧红的铁,烫得她耳尖发疼。

    “锦棠,”陈侃的声音又沉了些,像是在压抑什么,“乔源那边,你得小心。”

    林棠抬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他?”

    “我听说,他最近和日本人走得很近。”陈侃的眉峰拧成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林棠的瞳孔缩了缩,随即摇头,“不可能。乔源的父母和妹妹,都是当年在东北被日本人炸死的。他不会做汉奸的。”

    陈侃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恨归恨,利益当头,谁知道呢?当年他为了抢你,连我都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陈侃的话像根针,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想起乔源这些年的好——可这些好,都被六年前的那声枪响打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算了,”陈侃见她沉默,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提醒你。毕竟他是青帮头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你只需安心。这江城的魑魅魍魉,是时候该清扫清扫了。他乔源,还有他那个新月帮……哼!”

    最后那声冷哼,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敲响的丧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避免的风暴。

    林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沉默着,没有再为乔源辩解一句。

    庭院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日之后,陈侃的动作迅疾如雷霆。

    他并未立刻对乔源的新月帮动手,而是首先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商会内部那些依附于乔源、或与日本人暗中勾连的蛀虫。

    借着整顿商会的名义,他雷厉风行地推行“去毒去赌”的新规,严令禁止任何帮派势力染指商会事务,违者即刻除名,断绝一切商业往来。

    这份由总商会会长陈侃亲自签署的公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江城商界激起千层浪。

    公告措辞强硬,直指帮派势力对正当商业的侵蚀,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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