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惊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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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响,卖花女的吆喝顺着江风飘过来:“卖白兰花嘞——两毛钱一串——”

    乔源忽然想起,前些年的春天,林棠还在虹口老宅的海棠树下,举着一枝白兰花对他笑:“乔源,你闻闻,这花多甜。”

    她将玉兰花别在他胸口上。

    他当时说“青帮的人哪用得着这些娇滴滴的玩意儿”,可转头就叫阿尘去买了一串,挂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挂了整整一个春天。

    他的眼睛忽然湿了。

    陈侃望着他,没说话。

    轿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灯红酒绿的租界,穿过飘着煤烟的工厂区,往虹口的方向去。

    黄浦江的浪声越来越响,像谁在唱一首关于离别的歌,唱着“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唱着“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乔源忽然笑了。

    至少,他还能给她一个春天。

    一个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只有白兰花和糖糕的春天。

    ……

    阿尘忍不住回头:“乔爷,您真信他?”

    乔源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阿尘,”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说,人这辈子,能为心爱的人赌几次?”

    阿尘的眼圈红了:“乔爷……”

    “我赌陈侃对她的真心。”乔源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也赌我自己……能护她最后一程。”

    车过静安寺时,乔源让阿尘停在路边。他走进寺门,在观音像前跪下,膝盖磕在蒲团上,发出闷响。

    他这辈子不信鬼神,却在三年前林棠手术时,去了附近教堂。

    而如今,他又来了这里。

    他忽而笑了,心道知道菩萨和耶稣会不会打起来,自己这辈子没有信仰,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知道了所以要收拾他。

    可是那会儿,他不但跪了耶稣,也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夜,求菩萨“让她活着,我愿意折寿十年”。

    香炉里的线香燃得正旺,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林棠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海棠树下,手里举着块桂花糖糕,笑靥如花。

    “锦棠,”他对着观音像轻声说,声音被香火吞没,“若有来生,我一定陪你种满院子的海棠。”

    江风从寺门灌进来,卷起他黑色长衫的下摆,像只折翼的蝶,在月光下缓缓坠落。

    ……

    陈侃回到商会。

    “陈主席倒会挑时候。”忠叔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和乔源谈生意谈得忘了时辰?”

    陈侃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江雾。

    “乔源和你说什么了?”

    陈侃抬眸看着他,皱了皱眉,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厌恶,而嘴角带着讥诮,“忠叔你在我身边藏了这么多眼线,回到江城你让我做的不都是你按老爷子的话吩咐的么?我只是你的提线木偶,你会不知道乔源和我说什么!”

    “陈侃!你如果真听我的话,怎么会封烟土封舞厅!”

    “是,那不但是乔源的生意,也是那些洋大人的生意。”陈侃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讥嘲,“陈家守着政府的钱袋子,可干的也不就是这些个勾当!”

    “这不该是你要管的事!”忠叔站起来,“乔源到底让你干什么?”他上下打量陈侃,突然道,“他是不是要你?他装个好人,说送你和林棠离开江城?”

    陈侃的手指顿了顿,他没说话,只将眼镜重新戴上。

    忠叔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珐琅烟盒,抽出支烟点燃,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乔源的话你也信?他杀了多少人?当年你在江城的事儿,不是他做的?”

    “忠叔既然什么都知道,”他抬头,声音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那也该知道,我不想再做陈家的棋子。”

    “棋子?”忠叔的脸沉下来,烟灰落在他的青布长衫上,“陈家给你吃给你穿,让你当商会主席,你倒嫌起棋子来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像蛇信子,“陈侃,你别忘了,你母亲的牌位还在陈家祠堂外的破庙里。你要是敢背叛陈家,我就让她永远进不了陈家的门!”

    陈侃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侃儿,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陈家的祠堂。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娘的牌位送进去……”

    “忠叔,”他低下了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忠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陈家的子孙。”

    陈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碎成几片,茶水溅在他的西装裤腿上,像朵暗色的花。

    第40章 乱世浮萍

    清晨的虹口老宅。

    阿秀听到“猫叫声”,就偷偷摸摸地摸出门去。

    阿尘正提着个袋子在树后面等她。

    “阿尘哥……”阿秀一看到他,就红了脸庞。

    十六岁的少女,看到年级相仿的“心上人”,自然是掩饰不住的娇羞的。

    阿尘的耳朵尖都红了,他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可眼睛却忍不住往阿秀脸上瞟。

    “阿尘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尘这才想起正事,忙从袋子里掏出个玻璃药瓶,塞给她:“乔爷说,把这里头的粉磨碎,混在夫人今天喝的粥里。”

    “这、这是什么?”阿秀捧着药瓶,透过玻璃看里面的白色粉末,脸都吓白了。

    “安眠药。”阿尘宽慰她,“就是让任睡觉的药。乔爷想今天下午送夫人上船,怕她闹,得让她睡踏实点。”

    阿秀兀自有些犹豫。

    “阿秀!”阿尘握住她的手腕,“乔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夫人好!要是林不夫人走,迟早会被卷进陈家和青帮的恩怨里,到时候……”他顿了顿,想起乔爷昨天夜里坐在车里,声音突然软下来,“乔爷比谁都疼她,你要相信他。”

    阿秀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可心里却像揣了块热乎的糖糕。

    “阿尘哥……我信你说的。而且,我本来就是爷特意安排跟在夫人身边的人……”她小声说,把药瓶塞进怀里,“我会磨碎的,混在粥里,不让林小姐察觉。”

    阿尘松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包桂花糖,塞给她:“这是福兴里的桂花糖,你上次说想吃……我绕了半条街买的。”他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远处传来林棠的声音:“阿秀?你在喝谁说话?”

    阿尘吓得一哆嗦,抓起袋子就往墙根跑:“我先走了!要是夫人问起,你就说在喂猫!”

    “阿尘哥……”她对着空气小声说,把桂花糖放进兜里,转身往屋里走。

    林棠站在窗前,拢着披肩:“阿秀,你去哪儿了?粥都要煮糊了。”

    阿秀脸一红:“我、我去喂猫了。”她的脸有点红,不敢看林棠的眼睛。

    林棠笑了笑,不疑有他:“猫呢?怎么没带进来?”

    “它、它跑了。”阿秀的手指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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