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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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提前说一下,明天有个案子开庭,更新可能会很晚!

    第39章 第 39 章 哥,你怨过我吗?

    飞机在清晨六点二十七分降落北城国际机场。

    舷窗外, 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白,冬日的晨光被厚重的云层压抑着,停机坪上灯火通明。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程陆惟坐在靠窗的位置, 几乎没有合眼。

    到达大厅里, 方浩宇就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 看到人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程陆惟问:“怎么样了?”

    “磐石基金退出了,”沿着停车场方向, 方浩宇边走边说, “今天凌晨, 同晖在官网上公布了林教授原始的论文手稿高清扫描件, 还有当年的一些实验记录。”

    “另外——,”方浩宇停顿片刻,“一个小时前,宋明远以个人名义发布声明, 承认当年抹去林允江名字、篡改帕伏林实验数据的事都是他一人所为。”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程陆惟的呼吸窒了一瞬,刹停在原地。

    他关掉手机飞行模式,新闻推送瞬间挤满通知栏,他点开最上面那条——同晖制药的官方公告。

    网页加载的几秒钟里,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直到高清扫描的论文手稿跳出页面, 林心婕娟秀的字迹清晰写着“与林允江教授合作研究”……

    一切都被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程陆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滑动。

    “宋明远引咎辞职, 同晖董事会今早召开紧急会议, 准备重组最高管理层,”方浩宇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宋明远竟然真的会为了林教授站出来。”

    程陆惟倏然抬起头:“钟烨呢?他人在哪儿?”

    “松林墓园,”方浩宇顿了顿,眼神复杂,“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

    松林墓园坐落在北城西郊的麓山。

    清晨薄雾弥漫,牧马人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雪。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得细密起来,无声地落在车窗上,又迅速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路上,程陆惟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

    山道两旁是成片成片的松柏,即使在冬日也苍翠依旧,只是此刻被薄雪覆盖,显出几分肃穆的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悄然相融,像一幅水墨画缓缓展开。

    车子在墓园入口处停下。

    “我在这儿等你。”方浩宇说。

    程陆惟点点头,推门下车。

    刺骨的冷风瞬间包裹了他,细雪洋洋洒洒,吹到脸上带着细微凉意,他踩着积雪往里走。

    墓园很安静,一座座墓碑整齐排列,在雪色中显得格外寂冷。

    程陆惟对这条路很熟悉。

    甚至不需要看指示牌,脚步自动转向左侧小径,绕过一片碑林,再往上走一小段缓坡,就是他父母长眠之地。

    钟烨就站在墓碑前,穿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身姿笔挺,像一株孤直的松。细雪不断堆叠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抱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动也不动。

    程陆惟到的时候,花瓣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钟烨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间,雪无声地落着,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程陆惟低声问,“什么时候知道这里的?”

    钟烨沉默几秒,“三年前。”

    “Dr. Reven也是你联系的,是吗?”程陆惟又问。

    钟烨平静道:“雷文教授是我爸以前在霍顿医疗中心的同学。”

    “”程陆惟哽了哽,嗓子开始发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接受邀请?”

    “你会的。”钟烨迎上他的目光。

    雪落在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让钟烨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看起来湿润而明亮,“因为利比西酮是林叔叔的遗憾,也是你离林叔叔最近的机会”

    程陆惟盯着钟烨,看着那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看着那双此刻依然望向他的眼睛。

    “早在三年前,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是吗?”

    钟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回头,侧脸线条在雪光中显得冷硬而清晰:“是”

    一场密谋尽三年、生生将自己推上不忠不孝的审判席也要放手一搏的豪赌,程陆惟动了动垂落的手指,刺骨寒意顺着指尖传递至全身,仍觉后怕,“太冒险了,你不该这么冲动。”

    “哥,”钟烨眼睫颤动,“我说过,我只是把属于你和他们的一切还回来而已。”

    程陆惟哑然反问:“如果宋明远不肯站出来,你想过以后要怎么面对林姨,怎么面对钟叔吗?”

    “真是那样的话,”钟烨沉吟,“我会亲自去向她请罪。”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石碑镌刻的两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嘴角含笑,眉眼温和,有和程陆惟相似的轮廓和五官,却因为一场人为的意外戛然而止,永远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帕伏林是林心婕的功勋章,也是林允江的污名牌。

    若不摘掉这枚功勋章,林允江身上的骂名就永远无法洗清,程陆惟也永远无法卸下对父母的亏欠和愧疚,从囹圄中彻底解脱。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钟烨深知其中因果,但他从不后悔。

    “以前始终没有勇气来祭拜,如今总算可以面对你们了。”钟烨微微勾动嘴角,笑意未及眼底,眼睛已经泛起一圈漾开的红。

    他上前一步,躬身将怀中的花束放置在墓碑前,定了定身说:“是我们一家亏欠你们太多”

    有风吹过,松林呜咽,像是一场天然的悲鸣和祭奠。

    他单手掀起大衣衣摆,双膝重重落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发颤,程陆惟倏地闭上眼。

    “伯父伯母在上,今天请让我代替故去的父母在此向你们致歉,”钟烨俯身触地,“第一拜是替我母亲林心婕,请原谅她当年识人不清,让你们足足含冤三十年。”

    三跪九叩,每一次叩首都能听见额头磕在石板上重重的清响。

    他剖开真心,字字泣泪,句句肺腑。

    “第二拜是替我父亲钟鸿川,请原谅他在世时的缄口不言,原谅他的一片医者仁心。”

    “最后一拜是替我自己”第三次俯身,钟烨嗓音开始发颤,“是我陷我哥于不义…”

    “今天,我把他还给你们“

    额头久久地贴在冰冷的雪地上,带着压抑的哽咽,他说,“希望你们保佑他余生平安”

    程陆惟颤抖着睁开眼。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却压不住眼眶里涌上的滚烫热意。

    他对钟烨的话并不意外。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求证,“昕娅说,很早以前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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