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的病美人: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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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的脚离开马镫,你都忘记了么?”

    萧屹川得语气很急,扳住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指骨泛白,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慕玉婵束缚进骨子里。

    那层怒意的最深处是无人可查的懊悔。

    萧屹川甚至弄不清楚,这股无名之火究竟是因为慕玉婵,还是因为这件事情险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真不该让她骑马的。

    慕玉婵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掉,只能继续保持这个动作:“我没忘记,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难道我还故意把脚从马镫上挪开吗?”

    诚然是她要求萧屹川放开缰绳的,也是她被那种惬意的感觉冲昏了头脑,所以才放任自己加快了雪柏的速度。

    虽然中途惊险,但她也尽力控制雪柏,那团崩落的雪块只是意外,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如果她有那么大的力气,有那样控制马匹的能力,就算是雪崩了也可以控制住雪柏。

    但她只是她,是那个风大了要人扶,站累了就要躺着的病秧子公主!

    她不是不想按照萧屹川说的做,是她根本做不到。

    她不怕从马上摔下来,大不了疼,大不了死。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早就看淡了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承认,她是放肆了,为了短暂的痛快,置自身于危险的境地,但她不后悔。

    那种放肆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如果再来一次,明知道雪崩又怎样,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可为什么眼眶会发烫呢?

    当萧屹川斥责她的时候,鼻子便没由来的发酸,那种酸胀几乎淹没了她所有的害怕情绪。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陌生到让慕玉婵觉得措手不及,她掩饰掉这样的情绪,甚至不想去辩解。

    她的表情淡下去,像是融化掉的冰雪,没了纯净的保护色,只有一碰刺手的寒冻。

    慕玉婵沉默着推了推萧屹川的手臂:“松手。”

    萧屹川不想松,却被慕玉婵陌生的语气弄得一怔,不自觉放开了手上的力气。

    她浑身的刺好像忽然收了起来,缓缓离开他的怀抱,随之而来的,一睹无形的墙仿佛立在他们之间。就算她在他面前,却被透明的隔阂挡住,再触碰不到一样。

    此刻,唐临安、柳青青以及明珠、仙露闻声赶来。

    “怎么样,都没事儿吧?”

    柳青青关切地询问慕玉婵,明珠、仙露两个大丫鬟也吓坏了,一个帮着慕玉婵拍掉身上的浮雪,一个往慕玉婵的手里塞暖炉。

    慕玉婵被人从雪地里拉了起来,这一站起来,眼前才昏天暗地。

    就算她被萧屹川护住,没有受到外伤,终归是坠了马。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站定之后,整个人都是晕的。

    她的身形有点打晃,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强撑着抓住仙露的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另一边,唐临安也一把拉起了躺在雪地里的萧屹川:“刚才太惊险了,还好你们两个都安然无恙。”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众人也无心在凤凰岭赏玩,唐临安提议,现在回城,找家酒肆喝两杯,暖暖身子。

    萧屹川漠然应了声,视线却不曾离开面前的女子。

    “公主,上马车暖暖吧。”仙露扶着慕玉婵要往马车处走。

    慕玉婵点头,才跨出一步,萧屹川便沉默地走上前,挡住了艳阳,也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冷漠地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拍了拍仙露的手背,示意仙露绕行。

    萧屹川被这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看到呼吸一滞,隐秘的痛楚密密麻麻爬上心口。不等对面的人有下一步的动作,径直弯腰抄起慕玉婵的腿弯儿将人抱在了怀里。

    慕玉婵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终是咽回了肚子里,她又冷又晕,实在不想讲话了。

    可在男人抱起她的瞬间,更为浓烈的心酸之感几乎将她淹没。冷也好,晕也好,都被这种心酸抵消得不知所踪。

    像是溺水之人,她周围的一切都被这种无名的情绪所包围、挤压、侵蚀。

    她把头埋得更低,任由眼眶无故地发红、发热。

    “以后,你还是不要骑马了。”他的语气生硬,“你的身子不适合。”

    萧屹川的步子很大,风冷雪寒,他直直地朝马车走去,只想快点将她送上车。

    慕玉婵没抬头,沉默半晌:“……你没资格做我的主。”

    “资格?”萧屹川的脑海中只有方才慕玉婵即将坠马的画面,只要稍一回忆,就是无尽的后怕,“你竟然还关心什么资格?这是我在,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想过后果吗?”

    “你在指责我?”慕玉婵闭了闭眼睛,一串热终于泪忍不住落下,声音依旧平静,“是你告诉我的,别怕,你在。不是么?”

    “我……”萧屹川一时语塞,顿时被气笑了,他哑口无言,无法回答慕玉婵的话。

    因为她说的,确实没有错。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走到了马车边,慕玉婵悄悄擦干了眼角的泪,并没让他发现。

    出行之前,马车里铺上了几层厚厚的羊毛毯,毯子里放着数只暖炉,洁白的羊毛温暖且顺滑。

    推开车门,萧屹川将怀里的女子放在羊毛毯上,又解开自己的大氅盖在慕玉婵的身上,深吸一口气道:“是有很多人照顾你,但在此之前,你要对你自己负责。总之,以后还是不要骑马,你当清楚,你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

    慕玉婵并不在意以后还能不能骑马,但男人责备,让她心里胀得难受。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坠了马,受了惊吓,他却还要说教她。那些酸楚快要化做实质,让她忍不住再次披上那层带刺的防备。

    “没错,今日是我想要骑马,是我向你要的缰绳。但马是你牵给我的,缰绳也是你同意后递给我的。我不知道马匹会受惊,我也不想坠马,我、我怎么会知道凤凰山今日会有雪块落下,我又怎知雪柏会被雪崩吓到,还有,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凶我。

    慕玉婵扶着车门,因为不想表现出示弱的样子,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话,她敏感的察觉到,她与萧屹川之间似乎出现了互相越界征兆,这让她生出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算了。”

    慕玉婵将男人的大氅推回萧屹川怀里,随后关上了车门。

    算了?什么算了?她到底懂不懂,他在关心她。

    萧屹川接过大氅的手蓦然顿住,想要敲门,低头的那一刻却赫然看到胸口的一瘫水渍。

    冬日的衣裳厚重,他并不清楚慕玉婵刚在他怀里落了泪。

    而此时此刻,那块泪渍像是洞穿了他身上的布料,烫得他心口的肌肤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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