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玉坐在马路上望了望夕阳染红的半天天空,嘆了口气,从行李箱裏翻出他随身携带的玉箫,这是初次见面池丘送给他的。
冥冥之中。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闭了眼,胸腔裏往事翻涌一时让他难以自控。
余晖宛如薄纱一般倾洒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落寞的颜色沾染在一个身穿白衣的玉面少年身上,他于万千行人中遗世独立,凄清孤傲,与这世俗万千倒显格格不入。
夙玉捻指,将指腹落在冷箫之上,薄唇微启,低沈婉转的呜呜声从玉孔中传出,有如有高山流水倾于耳侧,如鸣佩环,宛转悠扬,竟听不出半分苍凉的气息。
人们被这清心悦耳的萧声吸引,看着面前儒雅清秀的少年纷纷侧目,放缓脚步,静声聆听,不敢打扰。
一曲终,夙玉周围已经聚满了人,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广场上竟是鸦雀无声。
“好!”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才纷纷回神,之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夙玉放下玉箫,深吸了一口气收了,缓缓睁眼,一双眸子敛着笑意:“感谢聆听”。
少年身上穿着破旧,可即便是这样也难掩他身上干凈灵动的气质,陌路相逢,要有多幸运才会在正好的时光裏有这样一场惊艷的相遇。
结束了表演,人们趁兴而归,夙玉手裏捧着一帽子零钱,找到一个角落,开始……数钱。
“哎,这年头没点本事都不敢出来卖艺”夙玉感慨的话未说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他将帽子裏面压着的一张一百块拿出来捻了捻,又掂量了一下帽子,随后咧嘴一笑,“嘿,这下晚饭和住宿应该有着落了”。
拖着行李箱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查得没那么严的旅馆,把□□往前臺一拍,登记好了之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条件是不太好,不过比他起他那个破出租屋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唉,他怎么一世混得比一世惨,上一世搬砖,这一世直接街头讨饭去了……
“五爷,您看……”
司机被嘱咐,季少爷一有动向就要像五爷汇报,他也没想到房东赶少爷出来之后,少爷竟然直接在街头……
池丘沈默着没有说话,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季桐这样的一面,像一块沈寂的璞玉被揭开了一角,可仅仅是这一角,就让人难以忘怀。
那一双不染尘世的眼睛,他好像在哪裏见过。
“五爷,五爷,五爷……”
“怎么了?”池丘敛了敛神色,抬头问道。
五爷鲜少会在人前出神,司机战战兢兢道:“电、电话响了……”
池丘哦了一声拿起了电话,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池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冰冷的唇缝抿成一线。
随后竟然一句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把司机看得一楞一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