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何不带吴钩: 29、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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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睁开眼,发觉她额上冷汗密布,一双眼在昏暗中瞪如铜铃,面色惨白,又惊又惧。他愣了下,忍不住轻声问:“公主梦到了什么?”

    公主未料他醒了,似是被他忽然出声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对上他平静的目光,良久才缓过神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睫轻眨,哑声道:“我梦到……承天门前,十恶不赦之徒被行以极刑,当众五马分尸。”

    他蹙眉问:“谁?”

    公主却不再接话了,沉默地平缓着呼吸。

    她起初看不清那人的脸,直至那颗被硬生生撕裂断开的头颅冲她面门而来,溅了她一脸腥臭的血水,才认出那是赵嘉宸的脸。她惊骇不已,往旁侧避开,拔足狂奔,那颗头颅却好似腾云驾雾般紧咬着她不放,冲她狞笑。

    荒诞无稽的梦境,却有如此的震慑力,让她逃脱不能,几欲崩溃。

    黑暗之中,谢青崖不闻公主应答,僵硬地为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才三更天,睡吧。”

    公主侧头望着他,静了片刻,忽然出声,还是她惯常的命令般的口吻,语气却不似往常那般平稳自如:“谢青崖你亲一亲我。”

    彼时他怔愣半晌,对上她灼灼的视线,缓缓垂首,轻吻了下去。

    ……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帐中盈盈春色方歇。

    公主披着外袍起身,扬声让侍女入内送水。

    她正欲移步入净房,忽觉衣摆被身后人轻轻扯住了。

    “作甚?”她面色微红,犹带春意,眸光潋滟,扭头蹙眉问。

    谢青崖坐在榻边,手捏着那一截柔滑似水的真丝衣摆,欲言而止。

    “……李瑞是公主的人对吗?”

    赵嘉容闻言,脸色乍冷,淡声道:“李相远亲,太子门生,与我有何干系?”

    他抿唇,下意识将手中衣角攥得更紧,沉声道:“公主何必自欺欺人,举子请命一事若是闹大了,圣人一查便知李瑞底细。”

    她板着脸不作声,使劲欲从他手中抽出衣摆,却怎么也抽不动。

    “是!李瑞是我安插进东宫的又如何?你现在便可入宫面圣去检举我。”她恼了,干脆褪下这层外袍,朝他脸上扔过去。

    谢青崖手上劲一松,心里一空,立时忙不迭起身拉住公主裸露在外的光洁藕臂,为她重新披上外袍,道:“春寒未退,小心着凉了又咳嗽。”

    赵嘉容不为所动,准备扬声让陈宝德送客。

    他急急道:“公主!您从未如此冲动行事,这是在把圣人架在火上烤,以天下文人、天下百姓的讨伐逼迫圣人低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您可曾思虑过后果?”

    她积压了一整日的情绪突然在这一瞬一齐爆发,冷冷道:“何时我行事也容得你置喙了?此事我思虑得一清二楚,我就是在逼他收回圣旨。从张舍人被捕入大理寺开始,通通是我在作祟,我就是要让他看清楚,他那个废物儿子连这么个小案子都摆不平,只配给我当枪使。”

    谢青崖头疼不已:“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瑞安公主吗?您这局棋前半局步步平稳,临到和亲落到瑞安公主头上,便立时乱了阵脚。为了护一个瑞安公主,您便要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吗?”

    “我不护她,我护谁?”公主猛地使劲挣脱开他的桎梏,转而攥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外拽,冷喝,“滚!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不,臣非此意,”他摇头,懊悔于自己口笨舌拙,又赶忙道,“护是定然要护,但不能以牺牲公主您自己为代价。若因此惹怒圣人降罪于您,您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能再护瑞安公主?况且护得了一时,又护得了一世吗?”

    赵嘉容目光沉沉,嘴唇翕张了半晌才说出口:“我心里有数。你回城去吧,毋要叫人瞧见你来此见过我。”

    她言罢,推开隔扇门送客。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瑞安公主泪流满面的脸,顿时齐齐怔住了。

    瑞安公主此刻正立在隔扇门外,不知听了多久。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头戴玉冠,额角的鬓发微微濡湿,贴在脸颊上,圆圆的杏眼中满是晶莹的泪珠,连成珠串顺着脸颊滑落,我见犹怜。

    赵嘉容心下一酸,狠狠甩了个眼刀给一旁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的陈宝德,转而又伸手想将妹妹拥入怀中,却见她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皇姐……”瑞安公主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谢将军说得对,皇姐护得了我一时,又如何能护我一世?因和亲一事,皇姐在朝堂上为我出言,就害得皇姐再不能上朝听政,引得如此之多的阴险小人落井下石。于此,我已是罪责难免。如今和亲圣旨当前,我若是抗旨不尊,让皇姐为我出生入死,那我便是罪加一等。”

    赵嘉容伸手想擦去妹妹不断涌出的泪水,柔声道:“胡说什么?何来罪责?你别管朝中的腌臜事,你只要好好地留在京都,到时皇姐再为你择一良婿,安心在京都过日子便好。皇姐我也会好得很,我还要亲手送你出嫁,给你添置嫁妆,为你在夫家撑腰。你忘了小时候说,要一辈子和皇姐在一起吗?”

    “那皇姐可忘了你的志向?你出宫建府与我分别的那一日,你说你要争一口气,让天下人皆瞧一瞧生为女郎不比儿郎差,你要顶天立地地站在含元殿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瑞安公主不住地摇头,不肯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声音嘶哑:“皇姐你忘了吗?”

    “我说了我会无事,父皇他不会置我于死地!”赵嘉容低喝。

    “这些年皆是皇姐护着我,也该我成全皇姐一回。皇姐你就让我接旨吧。既已与父皇相逼对峙,现下皇姐退一步,借此兴许还能在父皇手中赢一步棋。”

    赵嘉容瞠目:“接旨?你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吗?那蛮夷之地苦寒不提,和亲公主此去便再无家国,你在吐蕃举步维艰,大梁也不会再顾念你,日日夜夜提心吊胆,连死都不敢死!一辈子皆是政治利益的殉葬品,那群废物男人们推出去挡灾的牺牲品!”

    “有皇姐在大梁护着我不是吗?待有朝一日皇姐灭了吐蕃,我便能回大梁了。”瑞安公主轻轻笑了起来,抬手擦去了脸颊的泪水,“皇姐,罢手吧,现在退一步还来得及。”

    赵嘉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已经迟了,我下了死令,若非父皇收回圣旨,举子们绝不会起身退却。”

    她说着,忽然瞪大了眼,脸色一白,惊呼:“你作甚?”

    瑞安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锋利的簪尖霎时便在肌肤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她目光坚定,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的皇姐,轻声道:“若牺牲皇姐换我安稳度日,我此生必会活在无尽的痛苦与罪孽之中,生不如死。”

    “来得及的,我知道皇姐总会留有退路的对吧?”

    赵嘉容浑身轻颤,双眼猩红,僵持了半晌,仰头不再看她,冷声道:“你去!我再不管你了,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言罢,她转身拂袖而去,移步入室,“砰”一声关上了隔扇门。

    留下屋外几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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