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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主何不带吴钩》 50-60(第10/16页)
而身边亲近人知她不喜,遂从未如此唤过她。
彼时谢青崖不明白。无病无灾,长乐无忧。何其美好之祝愿,何以不喜?
他祖父听了他这话,笑着训斥他:“你这燕雀,安知公主鸿鹄之志?”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祖父言罢,摸了摸斑白的胡子,长叹了一声,又道——
“公主非金屋鸟雀,自有展翅高飞之时。奈何生为巾帼之身,恐有粉身碎骨之祸。无忧,无忧……怕是难矣。”
谢青崖自幼贪玩,非好学之才。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祖父对他的谆谆教导,他没几句听进耳朵里,更遑论记在心间。
他忽然惊醒。
有些情愫其实早已在当初甘露殿里的读书声中,在听经筵时无数次不经意间的注视里,在偷偷递给公主一颗又一颗止咳的饴糖时,在匆匆抱着浑身冰凉的公主赶往太医院的那个雪天,埋下了根须。
只是他那时还太年轻,太愚钝,根本不知情为何物。
第57章
肃州城内, 一片狼藉,哀声连连。
赵嘉容牵着缰绳骑马入城,脊背挺直, 目光一寸寸在夹道两侧逡巡。
城外局势初定之时,她瞥见城墙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悄悄隐去了。
这乱糟糟的城里, 何处容得下她那娇柔矜贵的妹妹?
一路望下来,触目惊心,腥臭的尸体胡乱地堆叠,伤者裹着早已被血水浸湿的纱布痛苦地呻吟……
赵嘉容甚至不敢想象该如何与妹妹相见。今日赵嘉宜所遭之困、所受之苦, 皆因她这个皇姐无能护妹妹周全。
她实在不忍再细想妹妹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磨难,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眼眸再睁开时,她锐利的目光移向旁侧的荣子骓, 暗含探究和责备。
荣子骓愣了一下, 有些惊疑不定, 定神忖了忖,方领会公主这一瞥的含义。
公主不出声, 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答话, 只微侧过头, 定定望向前方夹道边用篷布支起的医帐。
赵嘉容蹙了眉, 顺着荣子骓的视线一道望过去,眼眸陡然间睁大。
那医帐实在简陋,却挤满了伤员。伤员众多,医者却只有一个。
这头刀口的血止不住了, 急急用纱布包扎;那头伤口感染发起高热,急急灌下去热的汤药。年轻稚嫩的医者忙得脚不沾地,顾不得去整理凌乱的发髻和血迹斑斑的衣裙, 也顾不得回头看一眼她日思夜想的皇姐。
赵嘉容呼吸一窒,勒马停在了医帐前,静静地望着。她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喉头哽咽起来,半晌无法开口唤一声。
她身前身后一行人也都跟着停下。凉州那小将杨辉颇有眼色,忙不迭招手让凉州军随队的两个军医顶上去。
荣子骓翻身下马,也跟上前去,低声道:“公主,去歇会儿罢。”
赵嘉宜见有人接手了她的伤兵,闻得此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哑声问:“仗打完了?”
“谢将军和……凉州援军已至,目下安矣。”
她闻言,方松懈下来,又累又困,几近睁不开眼。最后又交代了几句顶上来的医官,才深一脚浅一脚地移步出帐。
她实在太疲惫了,昏昏沉沉地往外走,听见近处有人拜见行礼,方抬眼望过去。
一众身披盔甲的将领皆弓腰低头行礼,人群之中唯有一个拎着箭筒的清瘦小将仍直直地立着。
赵嘉宜一眼认出“他”是适才城门之下左方援军的将领,与谢将军一同一箭射中吐蕃贼人,救下了她和吐蕃赞普的性命。
可当她睁眼细瞧,整个人便立时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浑身颤抖起来,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如断线的珠串般一颗颗坠下来。
赵嘉容见状,心都要碎了。
正当她强忍不住迈步上前去,想要将妹妹拥入怀中之时,忽闻一阵异动。
还未及侧眸望去,身旁的谢青崖便倏地提剑窜了出去。
剑光一闪,墙根下那妄图趁乱暗自逃遁的张孝检便被死死扣住了。
凌冽的剑锋压在脆弱的脖颈上,张孝检手脚软如烂泥,张口便颤巍巍地喊:“将……将军饶命!”
谢青崖冷哼一声,拽着他的后颈将人押至众人面前。
张孝检脸色惨白,连声告饶。这位谢将军却油盐不进,恍若未闻,只用剑扣住他,并未再有旁的动作,像是在等人发话。
可眼下在场之人,除了一个娇柔且并无实权的瑞安公主之外,再无比谢将军官阶、身份更高之人了。主事之人除了谢将军,还能有谁?
张孝检勾着脖子,艰难地左右环顾。
赵嘉宜见他还有脸到处张望,不由得出声指责道:“你身为一州长官,危难之际不思守城,不思百姓,便只顾一己之生死,弃城而逃吗?我命你看守好吐蕃赞普,你竟私自将人带上城墙送入虎口!若是真叫那赞普死在了我大梁地界,毁了两国邦交,予吐蕃借口攻伐我大梁,如此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她说话间情绪激动,胸口起伏,面上泪水未干,一双杏眼气得通红。
赵嘉容思及城墙上那惊险的一幕,目光霎时便冷了下来。
张孝检梗着脖子狡辩:“吐蕃贼子攻我肃州不正是因赞普被扣押于城内?把那小儿还给他们,岂不太平!某是为护一州百姓……”
“那些吐蕃人分明是要杀他!”赵嘉宜气得脸色都涨红起来。
赵嘉容从未见过妹妹如此疾言厉色。她印象里的妹妹永远低声细语,柔和如春风。
她目光冷硬如刀,寸寸割在张孝检的身上。
谢青崖压着剑,抬眼请公主示下。
赵嘉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飘飘落下一句:“杀了。”
话音未落,谢青崖便猛地一提剑——
“住手!”一道清亮的声线响起。
几颗血珠顺着刀尖滑落,张孝检惊吓失声,瞪着眼,张着嘴,好半晌才归魂。
他还没死!
谢青崖皱着眉,瞥了眼适才出声阻拦的瑞安公主,又望向神色难辨的靖安公主。
张孝检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适才下杀令之人。不过是凉州军中一个小小谋士,哪来的胆子杀他?他可是和他的上峰刘肃同为边疆大吏,平起平坐!
可偏偏谢大将军竟然乖乖听其指挥。
巨大的惊恐之下,来不及深想这其中因果,保命要紧。张孝检咬着牙愤愤道:“我乃圣人亲封的朝廷命官,便是犯下滔天罪责,也是押回京城由圣人处置。哪容得尔等肆意诛杀!无故斩杀朝廷命官,便是欺君罔上,不把圣人放在眼里!谢将军今日若斩杀本官,来日圣人问责,你可担当得起?”
谢青崖冷着脸,一言不发。
赵嘉容移步过去,面无表情地垂眼望着地上犹斗的困兽。
“谢将军担不担得起,不劳你费心。”她语气淡漠,沉静的目光仿佛正看着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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