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何不带吴钩: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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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公主,还来不及仔细问询查看, 便又见公主猛烈地咳嗽起来,青筋暴起, 冷汗涔涔。

    靖安公主在上首咳得撕心裂肺,听得在场的众人也跟着肺疼,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厅中。

    华荣长公主则面带忧虑,她端起桌案上的一盏热茶, 上前两步递过去,正准备开口时,忽见靖安捂着嘴的帕子上有刺目的猩红。

    素白的丝帕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陈宝德脸都吓白了,唇齿直哆嗦, 险些话都说不清了:“……快!去宫里请钟太医!”

    玳瑁则镇定些, 让陈宝德扶着公主先回内室歇息, 她留下来善后,给场内的客人们赔礼道歉。待将客人们全部送出府后, 又将不肯离去的华荣长公主引去后院歇息。

    ……

    安西都护荣建私自调兵攻打吐蕃的消息和靖安公主病倒的消息同时在整个京都疯传开来。

    皇宫几乎与公主府同时收到西北的密报, 太元帝还未来得及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已有不少重臣急急递折子求见。

    延英殿内, 太元帝气急败坏地摔了手中的奏章,冷笑连连:“翻了天了!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

    殿内诸臣皆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皇帝指着阶下的荣相,手指在空中止不住地乱晃, 道:“我赵家撑不起这天下了,干脆退位让贤,让你荣家坐这位子, 如何?”

    相较于皇帝的失控,荣相则冷静多了,他依臣子的礼数,规规矩矩地跪着,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陛下息怒,荣家万不敢生半分不该有的心思,请陛下明察。”

    “明察?!”太元帝居高临下地垂眼望着无动于衷的荣相,怒火一寸寸被磨平,语调却越来越冷,“朕的旨意,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兄弟几时听过?他可有半分把朕放在眼里?”

    “家弟不贤,未经请示擅自调兵,罪加一等,请陛下降罪。然他此次出兵,非是为一己之私利,逞一时之快,而实是护我大梁边境百姓安危。吐蕃欺人太甚,烧杀抢夺,掳我百姓,如何能忍?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急之时拖延不得。如今安西四镇只收回其二,尚有二镇沦落敌手,若是安西都护连好不容易收回来的二镇也守不好,更是莫大的罪过。”荣相不紧不慢地道。

    太元帝冷哼了一声,不再同他白费口舌。

    两国才刚盟誓过,和亲的车队才刚启程,吐蕃王室脑子进了水才会在这时候在边境挑起纷争。这场干戈背后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还未可知。更要紧的是,荣建此次调兵有意瞒着朝廷,半点风声不漏,竟当真给瞒住了,把他这个皇帝、把整个朝廷都耍得团团转。

    殿内静了片刻,荣相再次出言道:“陛下且放宽心,安西都护既然出兵,必定是有成算的。还请陛下容他戴罪立功,若经此一役,顺利收回安西其余二镇,也算将功补过。两国之争,切忌内乱,还请陛下三思。”

    “吐蕃使臣来和谈的时候,荣相公可不是这么说的吧?”太子原本在一旁一直闷不做声,此刻忽然出声问,语带讽刺。

    当初吐蕃使臣来京,荣相可是力主和亲,口口声声大梁军马疲敝、百姓须休养生息,无非是怕荣建损兵折将也打不赢。安西四镇这么多年都收不回,今岁还是谢青崖收回来了二镇。到如今陛下让荣建回京,他不敢回京便罢了,居然掉头就去攻打吐蕃。这哪里是攻打吐蕃,明摆着是把这数十万军马当刀子,亮出来恐吓京都,威胁陛下。

    荣相半分不理会太子的嘲讽,淡然道:“局势瞬息万变,随机应变方为上策。”

    太元帝深吸了一口气,环顾这满殿的臣子,目光停留在一道年轻的身影上。

    “杨侍郎,你以为该当如何?”皇帝问。

    杨怀仁冷不丁被点了名,抬起头正色道:“回陛下,微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且我泱泱大国,不可失信于天下。盟誓在前,背信弃义将为天下所不齿。”

    “背信弃义为天下所耻笑的是吐蕃,又不是我大梁。杨侍郎的意思难不成是让我大梁忍气吞声、任人欺侮?”

    皇帝到此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摆袖子:“够了!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去罢。”

    朝臣们对视几眼,纷纷揣着袖子起身告退。

    杨怀仁也跟着众人一道起身往殿外去,稍落下了几步,还未走出太极宫,便被后头赶过来的内侍给拦住了。

    那内侍弓了腰,客气地道:“杨侍郎留步,请移步御书房。”

    杨怀仁侧眸瞥了几眼前方已经远去的荣相等人,指尖掖着袖子,温和地道:“劳中贵人带路。”

    一路行至御书房,绕过千里江山的绣屏,显露出屏风后的黄花梨桌案。

    太元帝正在桌案前来回踱步,白白凉了案上沏好的新茶。

    杨怀仁行了礼,静候皇帝示下。不出意料地,等来了皇帝的这番问话。

    “杨卿以为,眼下这形势,如何安内?若要安内,必动根基,又何以攘外?”太元帝问。

    杨怀仁沉吟了片刻,回道:“安内若要动根基,便非安内也。陛下要惩处的乃是荣都护一人,而非数十万西北军,何以动根基?如今大梁是被架在火上烤了,这场硬仗非打不可,且必须胜。这统军的将领便是关键所在。”

    皇帝何尝不曾想过阵前换将。可那西北军又当真还是朝廷的军马吗?

    太元帝手撑着桌案,头疼得厉害。静了半晌,他又问:“靖安呢?她近来又在折腾些什么?”

    杨怀仁垂着眼答:“靖安公主近来并未得闲拨冗指点臣等,微臣忙于公务,也不常去公主府问安,是以并不知公主近况。”

    他言及此,顿了下,又道:“不过今日乃公主生辰,微臣上值前过府送了贺礼,可惜并未得见公主。”他去的时候,只见到了陈宝德,公主还未起身。

    话落,魏修德在一旁插话道:“回陛下,一个时辰前,靖安公主府遣人来宫里请钟太医过府去了。”

    “病了?”皇帝顺着话问了句。

    “听说是咳疾复发,在宴席上当众咳出血了。”魏修德回话。

    太元帝皱了下眉。

    杨怀仁也跟着皱眉,有些惊异地望向说话的魏修德。

    魏修德则打量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问:“陛下可要去公主府瞧瞧?”

    “让太医署多抽调几个人过去……”皇帝说着,又改了口,“罢了,朕亲自去走一趟吧。”

    ……

    公主府内,宴席的残状还未收拾齐整,帝驾便突然而至,公主府上下手忙脚乱地迎接皇帝的到来。

    陈宝德自公主出宫建府起,已有数年不曾如此近地和太元帝说话,今日倒有些紧张起来,只闷头引路:“请陛下入内室,公主吃了药,刚躺下。”

    皇帝已经记不得他上一次到靖安公主府是什么时候了,印象里似乎只来过一回。他甚少关心过他这长女的生活起居,想来依她的性子,总不会苦了自己。

    穿过回廊,步入后院,侍女打帘恭迎皇帝入室。迎面飘来一股浓重的苦药味,叫人闻了便心里发涩。

    屋内倒热闹,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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