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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主何不带吴钩》 70-80(第10/17页)
紧了拳头:“将军说得是!我那阿弟便是弓箭手,临行前还与我道,此次公主定能射杀赫达,哪曾想那李将军刚愎自用,竟敢违抗军令,害得我们这么多弟兄白白送死,无辜送命!”
卢尽忠安慰道:“好在此战大胜,朝廷必有封赏,也可告慰战士们的在天之灵。”
那士卒点头,告了退,神色却依旧难掩愤恨。
……
晌午时分,陆勇自营中急匆匆往官衙去,刚一进门,气还未喘匀,便道:“公主!营中有人闹事,打起来了!”
靖安公主正在用午膳,闻言搁了筷子,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了擦嘴唇,尔后道:“讨公道,怎么能叫闹事呢?”
陆勇心下暗惊,顿时明白此事是公主在背后推波助澜。
“属下失言,请公主恕罪。乃是典合军中几个小卒为讨公道,冲动之下以下犯上,打伤了李达将军。李将军为肃军纪、立威信,意欲严惩闹事之人,遭全军反抗……”他言罢,静等公主示下。
“去跟卢尽忠说一声,让他给这位李将军指条明路。”赵嘉容语气轻快,好似真心实意为人筹谋,“此处容不下,这西北天高地阔总有留人之处,你说是吧?”
私自离城几乎等同于叛逃,何况如今战事尚未平定,联军共守于阗抵抗外敌,离开于阗城,还有何处可去呢?
陆勇一时间想不明白,也不多想,只管领了命去办事:“公主所言极是,属下即刻便去。”
他走之后,厢房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榻边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药碗,药味浓郁,熏得人发晕。
赵嘉容端起药碗,试了下冷热,捏开谢青崖的紧闭的嘴,给他一勺一勺喂药。
人昏迷不醒,全无配合,实在是有些艰难。一整碗汤药洒了一半,他领口衣襟被药汁染成棕色。
她把空瓷碗搁在一旁,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衣裳上的药汁擦不干净,多看一眼都叫人心烦意乱。
她索性扔了帕子,撇开头不再瞧他,声音闷闷的。
“谢青崖,我见不得你这副鬼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你哪儿来的胆子睡这么久,倒让我来伺候你?”
“你再不醒,我便回京去,公主府有的是侍臣为我寻欢作乐。我久不归京,前些时日柳灵均写信给我盼我回府,说他学了个新曲子要弹给我听。你死了也好,你那屋子正好腾出来给他住。”
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不曾想当真被他听见了。
谢青崖正费劲地睁开眼,嘴唇翕动了半晌,艰难开口,嗓音沙哑:“……什么曲子?”
赵嘉容眼眸微缩,倏地回过头,只见他正睁眼望着她,眼神委屈得很。
“臣也会弹曲……公主您别走。”
第77章
赵嘉容见他醒了, 怔了片刻,尔后立时便想起身去叫郎中。
谁知刚一起身,便被人牢牢攥住了手腕。
谢青崖脸上的神情是惊慌失措的, 眉心紧拧,眼睫飞快地扑闪, 似乎费了很大劲才能一直睁着眼望着她。
瞧他神智并未恢复清明,她越发想去叫郎中来瞧瞧。可他人都没完全醒过来,抓着她的手却力气不小。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又不敢用太大劲, 怕牵动了他的伤口,于是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他掌心滚烫,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如火燎一般烧起来,连带她整个人也热了起来。
她蹙眉道:“你松手, 我去叫郎中来。”
“……公主您别走。”他倔强得很, 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生怕他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说话时沙哑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哀求, “臣什么都会, 琴、笛、鼓……公主您想听哪首曲子?不会的, 臣也可以学,臣学得很快的。公主想听什么,臣都可以学。”
谢家十七郎,风姿卓绝, 是当年京都城里最春风得意的少年郎,一身傲骨,宁折不屈。如今官拜神策大将军, 战场上号令数十万大军,令敌军闻风丧胆,受百姓景仰,引无数权贵竞相结交,得皇帝亲睐委以重任。
他何曾有过如此狼狈、如此卑微的时候?哪怕当年受困于公主府后院,也始终是昂着头的雄鹰,潜伏在野,只待来日振翅高飞。哪怕今岁回京,他放下身段,谋求她回心转意,也不曾姿态如此卑微地恳求过什么。
赵嘉容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良久,她低低唤了句:“谢青崖。”
他立时便回道:“臣在。”
一如往常。
她总喜欢这般连名带姓地唤他,幼时在三思殿里读书时是这般唤他,成婚后在公主府里是这般唤他,昨夜在马上受了伤也是这般唤他。
而他也永远是那句——
“臣在。”
赵嘉容嘴角微勾,笑了一下。
这样多好。昨夜他昏迷不醒,她唤了好多声,到今日,到此刻,总算再次有了回应。
“谢青崖。”她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他依旧立刻回道:“臣在。”
她话语温和:“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谢青崖眉心未松,手上的力道也依旧不曾松动半分。
赵嘉容俯下身,用右手轻抚他的脸颊,又道:“你听话,我就不走了。”
那指尖微凉,在他脸颊上若即若离,如绵绵细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连绵的、轻微的涟漪,转瞬消弭于无形,难觅其踪迹。
这感觉令他越发有些心慌,他本能地想要去追逐,侧过脸去贴近公主的手,将半张脸都紧紧贴上去,直至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才安心了些。
热意自手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竟觉得有些烫,却不忍心抽回手。
谢青崖喃喃道:“我不喜欢柳灵均。”
“我留着他是有旁的用处。”她顿了下,难得如此耐心,“你那院子放着无人敢动,除非公主府被抄了,否则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
“那臣能搬回去住吗?”他问。
她挑了下眉,打量他片刻,怀疑他此刻是装疯卖傻哄她一句软话,给一句准话。
他定定望着她,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期待和紧张。
等了许久,忽见公主轻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耳畔传来带着笑意的低语:“别急,到时候有更大的院子给你住。”
“那要比旁人的院子都大,要离公主最近。”他不假思索地道。
公主一口答应下来。
见他有所松动,她正准备趁机收回手摆脱桎梏之时,不曾想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忽然被拉扯上了榻。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上下颠倒。
随后,铺天盖地的亲吻便落了下来,气势汹汹。
赵嘉容措手不及,呼吸瞬间被夺走,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宛如失足坠入一池深不见底的春水之中,几近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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