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梳,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云梳被看破心思,微微红了脸。“阿罗......上次赏花宴的花签,都是你安排好的吗?”
顾玉琦轻笑摇头:“只有你和林怀雪的是。”
她不会说,上回抽中牡丹时,心仿佛坠入谷底的感觉。得是已然无望,心绪才会因这些无谓的签文波折。
沈云梳感觉到了眼前人情绪一瞬间的低落,探试地轻唤道:“阿罗?”
“枣花至小能成实,桑叶虽柔解吐丝。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
沈云梳大惊:“阿罗何出此言?”
“有感而发罢了。”顾玉琦视线落在手腕的金镯上,却抬头冲神情焦急的人宽慰地笑了笑。“我不爱以花自比,云梳不必担心。”
陈婉茹的生辰正巧在休沐日。沈云华妆点得当,与小妹告别后乘马车向陈府走去,月音和月菱双手小心地轻扶着长凳上的丝桐。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陈府。陈仰德为人极其註重明德惟馨的声名,庭院楼阁都布置得十分庄重肃穆。酒席处却花团锦簇,臺上正咿咿呀呀唱着戏曲。
“云华妹妹。”
“婉茹姐姐。”沈云华听到熟悉的称呼,神色欣喜。“生辰快乐,我为你寻了一把琴。”
侍女将瑶琴放下,掀开丝绸串珠的罩子。琴身用上好的梧桐木制成,漆质坚韧光滑。漆胎被稍稍磨去,露出金黄的鹿角霜。岳山、冠角等均用紫颤木,而琴轸,雁足等更是奢侈地选用了白玉石。
陈婉茹禁不住弹弄了几下,只听其音色圆润古朴,有金石之韵;松透不散,韵味悠长。“这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飞泉是我特地寻来的,姐姐若不收也只会被我束之高阁。”沈云华神情诚恳,“就算......我的赔礼。”
陈婉茹默然无语,吩咐两位贴身侍女将七弦琴放入琴房,领着沈云华入席。除沈云华、汪玲瑶与舒秀莹三人,桌边还有几位略有些眼生的闺秀,想必是跟着母亲姑嫂来的。
沈云华看着陈婉茹招呼几人谈笑,大多是些客套之语,偶尔插一句话。舒秀莹附和着陈婉茹,不时掩嘴而笑,一派娇憨情态。她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汪玲瑶的眼:那双眸如盈盈秋水般楚楚动人,俏皮地眨了眨,无意间勾人心魄。
幸好玲瑶在外也装出几分娴静之态,若非如此不知多少王孙公子会看直了眼。
这时传来几声银铃般的笑声,沈云华略微一瞧,只见附近的桌上坐了五位稚童。面上皆是天真,奶娘嬷嬷在一旁侍候。
原是陈婉茹的几位弟妹。陈仰德的嫡妻康氏无子,将一位自幼丧母的庶子记在名下,精心抚养着。可这样一来其余两位同样生了儿子的便不服气了,背地裏时常整些幺蛾子出来。
回想起来,陈婉茹能养成如此知情达理的性子已然不易,她实在不该连尝试都没有就轻易放弃两年的情谊。然而她更看不得梳儿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