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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翡翠尖》 20-30(第19/27页)
第28章
费理钟在客厅坐着, 没开灯。
壁炉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将男人的鼻梁描出明暗的分界线。
身后的罗维犹豫片刻,还是欹步走上前, 恭候地递给他一份文件:“先生,这是蒋先生送来的合约书。”
费理钟只匆匆扫了眼,就将它扔进了壁炉里。
猩红的火舌很快将薄薄的纸张燃烧殆尽, 飘出一绺烟灰。
罗维一愣,刚想伸手去捞,察觉到他此刻心情不佳,身形又顿住。
他提醒道:“先生,那是蒋家送来的续约合同。”
上次宴会费理钟中途离场,蒋老狐狸没能从他手里捞到更多好处,虽有些遗憾,眼下蒋家却也正需要倚仗费理钟的力量稳住市场, 互利共赢。
费理钟没说话,反而沉默地抽着烟。
徐徐吐出的烟雾缭绕在眼前, 男人的表情变得朦胧,却蓦地问起另一件事:“舒漾入学的事办妥了吗?”
“都办妥了。”罗维老实回答, “不过专门请的那位游泳教练,前段时间刚从部队离职, 手续还在处理中,估计要下个月才能抵达赫德罗港。”
费理钟点了点头,又开始沉默。
他往窗外望了眼。
窗外的雪簌簌飘落, 在落地窗底部积攒厚厚一层,玻璃也结了霜,冰棱向四处攀爬,生长出凌乱的触角。
赫德罗港靠海, 海港周围全是零散的小岛。
金色沙滩伴着茂郁的棕榈椰子树,风景怡人,确实是个享受日光浴的好去处。
除去出海捕捞的渔民,却鲜少有人真的敢靠近那片海。
因为这片看似湛蓝澄澈的海域,底下却分布着错综复杂的峡湾裂谷,稍有不慎就会被突如其来的暗流卷走。
每年有不计其数的人丧命在此。
也每年都有不听劝的人想要冒险尝试。
这是个危险的城市。
从东到西,从里到外,危机四伏。
像舒漾这种柔弱任性的娇花,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没多久就要被风雨摧残得枯萎,更别提在此长久生活。
费理钟捻了捻指间的香烟,又问:“钟先生那边怎么说?”
“钟先生说,他会提前准备丰盛的午宴,让你早点带小姐过去,还说让你别忘记带上给他的礼物。”
费理钟扯了扯嘴角,让罗维将锁在柜子里的红木箱拿出来,白天给钟乐山送过去。
木箱里装着个玻璃罐,盖上裹着红布,系着红绳,里边盛着钟乐山最爱喝的三蛇酒。
钟乐山别的酒都不爱喝,就偏好这口三蛇酒。
每年他都要托费理钟给他带一罐过去,说国外的三蛇酒不正宗,不够劲道,还得是国内某犄角旮旯里的那间中药铺泡的酒对味。
许是人至花甲,年轻时尝遍山珍海味。
晚年便对口味独特的药酒情有独钟。
他常笑呵呵称赞说:“还得是老祖宗的法子管用,喝点蛇酒祛风湿,活筋骨。我这一把老骨头挺到现在还能生龙活虎,都靠的这蛇酒。”
只是近些年这种蛇酒越来越少了。
那间老中药铺也早早关门不再营业。
“让钟先生别喝太狠,注意身体。”
罗维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沉甸甸的红木箱抱在怀里,又听见费理钟说,“今晚你在这守着吧,我出门走走。”
罗维略显诧异地看向窗外:“先生……”
此时已是深夜,天上飘着鹅毛大雪,狂风在玻璃窗上刮出凌乱的白。
男人却自顾自踩下油门,驱车离去。
车轮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又缓缓被雪花覆盖。
看着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罗维轻声叹气。
费理钟每年回赫德罗港,心情都不佳。
本以为今年是例外,毕竟他带着舒漾回来时,眉眼间带着笑意,表情是少有的轻松愉悦。
可就在刚刚,费理钟从房间出来后却变了脸色,心情极差。
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好奇。
罗维的目光向更远处望去,看见同样彻夜守候的管家,神情漠然地站立在客厅里,仿佛对周遭的事物视若无睹。
他眼睛像是被烫到般,收回视线,默默垂下眼。
他本不该关心这些的。
即使那个讨厌的麻烦精也跟着来到了赫德罗港,那也是费理钟的安排。
他对费理钟的命令只需百分百听从,这样就够了-
深夜的赫德罗港既喧嚣也寂寥。
霓虹灯折射凄冷的光,行道树光秃秃地撑在道路两侧,满目肃杀。
汽车驶入海岸线公路,狂风拍打着海浪,撩起灰蒙蒙的雪雾,冰晶雪粒敲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哔啵的声响。
费理钟没有关窗,任由寒风刮过他的下巴,钻进他的衣领里,冻得脖子僵硬,胸腔发麻,仿佛每次呼吸都在与死神较量。
他却在这种窒息与危险中,放纵出恣意狂佞。
使得他那张阴沉冷郁的脸,浮起一抹诡谲的冶艳。
男人将油门踩到底,任由车窗外的树影模糊成虚幻的形状,任由引擎发出哮喘的轰鸣,他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好像只有在疾速行驶的车里,心情才能得到片刻宁静。
他很久没有这样烦躁了。
烦躁到每次攥着方向盘漂移拐弯,都像是在拧碎那不堪的心思。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握得很用力。
雪花穿过车窗飘在他脸颊,落下冰凉的吻。
他从后视镜里扫视那片雪花,融化的水珠挂在眼睑下,怯生生的,晶莹剔透,像少女的眼。
每当他驱车驰骋在崎岖山路上时,少女就会惶恐不安地盯着后视镜,露出她那张苍白脆弱的脸,眸光浮动,带着乞求的意味。
她颤巍巍喊:“小叔,我怕。”
他就会忍不住放慢车速。
她总是这样学不乖。
然而他却也总是心软。
嘴里叼着的烟早已被风吹灭。
他吸了口空气,心中的躁意更盛,拧着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车辆突兀地一抖,前倾的后座仿佛随时要将车翻倒过来,却在急促的刹车声中骤然落地,在雪地里拖拽出长长的印子。
男人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
手指拨着齿轮,却怎么都引不燃火苗。
他烦躁地将打火机扔出窗外。
那枚小小的打火机,像一块抛入深潭的小石,坠入深不见底的崖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点不燃的烟,就像那个学不乖的少女。
恶狠狠地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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