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久别重逢]: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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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把头埋下去,“我早就知道他俩进监狱是你做的了,我不反对。同样的,这一次,我也不会心软。”

    声音消下去几秒后,他又听见她低低的声音,“我要去见他,这一次,就当是我亲自和他,以及从前那些日子,彻底做个了结。”

    他确实怕她心软,怕她顾及季喆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底有着血缘关系在,会不能狠心对他做出惩罚。可是,他更担心她亲眼看见了季喆在他手下受到折磨的惨象,会给自己心里带去压力,会对他心存芥蒂。

    然而她说她早就知道他当年做的事了,她不介意他这样对待那些明面上是她的家人,可背地里却把不把她当人的“人”。

    也好,至少这样,他不至于畏手畏脚。

    低头在她头顶轻轻印了一下,他语声柔软得过分,“我怕你会害怕,那里会有些血腥。”

    顿一顿,她说,“我不怕。”

    有些事情,廖青出面和她出面,在意义层面上是完全不同的。

    不论是对于季言,还是季喆。

    “好。”他妥协,“听你的。”

    这事儿说了,季言心里还挂着一件事。

    她有意等他先开口,好根据他的反应来做出相应的回应。可他一直不肯提及,她心里悬着,不能轻易安心。

    指腹不自觉在他后腰上画着圈儿,思索良久,她到底是选择了开口:“廖青,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当然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在我腰上画圈,弄得我很痒。”

    后面半句,伴着一丝笑意,更让她心头犹疑。

    定一定心,她说,“我说的是今天晚上的事。”

    “有。”他的声音严肃下来,叫她悬着的心轻轻动荡。

    他问,“靳柏说是你一个人主动走出去的,这是因为什么?”

    轻轻摇晃的心,蓦然停在了半空。

    她心底了了一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他不问,或许也是另一种天意如此。

    闭上眼睛,她缓缓道来,“是赵令宛,她拿棠棠威胁我,我不得不听她的话。”

    赵令宛给了她一副远程控制的耳机,要她按照她的话从角门出去。她让她走的那条路被人提前收拾过,一个人都没有,畅通无阻。

    她精准地数着她的步子,告诉她在什么地方往哪儿躲,后来季言才意识到,她应该是在让她躲开监控。

    廖青的手轻轻抚着,心里有了底,便低头寻到她的额角,蹭了蹭,啄一口,哄着她入睡。

    一夜长寂,她根本没睡好,直到天际熹微,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廖青看她眼下一片青紫,心底仿佛被人揪起,旋出斑斑不绝的疼。指腹小心落在她眼下,想摸一摸,又怕惊醒了她。指尖停在分毫之间,到底是收了回去。

    她一夜没睡好,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手机浅浅嗡鸣一下,他掖好了被角,才轻慢地从床上起来。

    打开手机,是项南。

    “已经和出版商谈好,装订完成的部分已经送往东城仓库,还没完成的部分按违约赔付,一共三千万。”

    他指尖缓慢敲击,“好。”

    顿了顿,“密切关注林家动向。”

    “收到。”

    *

    一切都收拾好坐进车子里,已经下午四点半。

    季言落下车窗,看向西边沉沉的暮色,安静地出着神。

    廖青坐近身旁,她也没有回神。

    他把她揽进怀里,伸手把车窗关上,“外面冷,你还有伤没好。”

    她缓慢地把头落在他肩上,眼睛依旧盯着远方的落日。

    怕她没有准备好,车子停下后,他又问了一遍,“你可以不去的,我处理好了,会把照片和视频给你看。”

    她坚持,“不用,都已经到了。”

    无法,他只能把大衣紧紧围在她身上,保证不会有一丝冷风能灌进去。

    这座院子建在傍山处,紧邻地下泉。冬季来临时寒泉的寒意从地底反渗,比旁的地方要格外冷上几分。许多年前,廖家先祖发

    现了这一处地方,边专门盖来囚监。如今已是法治社会,这风监牢自然被逐渐废弃,连带着整个院子,也破败不堪。

    然而地下藏着的几个地牢,一直有相关人员维护着,以备不时之需……

    项南推开隐蔽着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冷冽的酸腐气息。季言虽被廖青挡在身后,却仍旧不可避免地被呛得咳嗽不止。

    寥落空旷的地牢里,这几声,显得尤为突出。

    他转身,轻轻拍着她的背,“下面会更冷,要不——”

    她摆手,深呼吸几下喘匀了气,推开他继续向前走。

    白炽灯洒着昏黄的灯光,在地上照出模糊朦胧的光圈。缩在角落的季喆听出来那是一道女声,敏锐地意识到那是他的姐姐。

    他猛然爬起来,扑到牢门上,抓着铁栏杆大力拍打,发出“哐哐”的声音,在深邃的黑暗里不断回响。

    他大喊,“姐!姐!季言!是你吗!”

    靳柏手中一根木棍,朝着他肚子上轻飘飘一顶,他整个人就被那棍子撞得朝后踉跄,扑腾几下,仰面摔到地上。

    缓慢的“嗒嗒”声里,季喆脸上狰狞阴狠,他盯着靳柏,“你完了,我姐来了!她是你们老板的相好,你会被打死的!”

    靳柏冷嗤一声,把棍子收回去沿着墙角放好。

    再转身,项南已经带着两人来到这里。

    季喆说的没错,好歹他是季言的亲弟弟,哪怕不是一个妈,身上也都流着来源于同一个男人的血液。他有点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季言那边看了一眼。

    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将她紧紧包裹,厚实柔软的围巾遮住纤长的脖颈,露出一点点灰粉色的蕾丝边缘。地牢里只在顶上开了一扇窗,冷风从那透气网里吹来,衣摆摇曳间,层层叠叠的粉色裙边若隐若现。

    然而往上看见她的眼神,冰得靳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季喆看见果然是她,连滚带爬地朝着季言扑来,“姐,你终于来了!你快让他们把我放出去!我保证不告诉爸,我保证不跟他说!”

    他的手臂穿过铁栅栏朝她脚边抓去,她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划过自己裙摆边缘,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受冻和此刻的竭力前伸,青紫遍布,犹如鬼手。

    廖青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往后带了一步,“要进去吗?”

    她摇头,“不用了,我嫌脏。”

    项南搬过来两把椅子,廖青示意她坐,她拒绝了。半晌,她的目光在季喆身上扫了一遍,落在他脖颈上未愈合的一处伤痕。

    她说,“我的簪子被他打掉了。”

    廖青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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