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3、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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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峰风雪交加。

    枯枝凝着冰凌,风吹着簌簌作响。

    燕溯无声吐息,掐诀重新凝符。

    这时,有人道:“你的心不静,再试个百次也凝不出第七道金符。”

    落雪飘散,三片雪花刹那间幻化出一个白发雪衣的男人,尖啸寒风声戛然而止,漫天雪花凝固在原地。

    天地好似停滞在这一瞬。

    燕溯灵力骤然散去,寒风呼啸中白衣翻飞,起身行礼:“师尊。”

    天道之下第一人桐虚道君修为高深莫测,眼眸是罕见的雪瞳,注视人时有种诡异的神性,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方才金符碎时,你在想什么?”

    燕溯指腹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回师尊,我在想万物喧闹,要如何静心。”

    桐虚道君教导弟子向来严苛,入清心道多年却凝不出七道金符,燕溯本以为会被呵斥责罚。

    桐虚道君那双诡异的眸瞳好似能透穿皮囊看传神魂,静默半晌,他却只漫不经心说了四个字。

    “莫要执着。”

    燕溯颔首:“弟子受教。”

    桐虚道君抬步踏入结界,身后停滞的风雪瞬间恢复如初,神识扫过内室熟睡的蔺酌玉和燃尽的安神香,语调柔和下来。

    “昨日玉儿又做噩梦了?”

    “嗯。”

    桐虚道君知晓蔺酌玉噩梦的源头:“镇妖司最近可有大妖的踪迹?”

    燕溯言简意赅:“三月前无边崖有数位修士被妖袭击,四肢躯壳完好,唯独头颅失踪,弟子怀疑是紫狐作祟。”

    听到“狐”这个字,桐虚道君脚步一顿。

    当年潮平泽惨案中,所遗留的是一只狐妖断尾,袭击之妖必定是狐族。

    “狐族向来狡诈善伪装。”桐虚道君语调冷淡,“你若碰上狐族,务必赶尽杀绝,莫要留活口。”

    “是。”

    正说着,天边一道流光呼啸而至,没入燕溯腰间的镇妖司令牌中。

    拂开密令,「临川有异,掌令速归」。

    燕溯道:“昨日贺兴擒住镇妖司放出去的虎妖,紫狐恐在临川城附近。”

    桐虚道君无声叹了口气:“清晓性情温和,教徒弟也过于纵容——你此去临川,将贺兴带去历练一番,省得他日后不知天高地厚,闯出祸事来。”

    “是。”

    “去吧。”

    燕溯颔首:“弟子告退。”

    桐虚道君倒是有些意外:“你不同玉儿说一声?”

    两人向来形影不离,燕溯连镇妖司查案之事都能事无巨细地说给蔺酌玉听,这样不打招呼便走,还是头一遭。

    燕溯摇头:“不了。”

    等人离开,桐虚道君侧身对着禁闭的房门淡淡道:“偷听够了?”

    里面没动静。

    桐虚道君掐诀一拂,遍地桃花呼啸着朝屋内扑去,顷刻卷了个人飘了出来。

    蔺酌玉装死未果,挂在半空讨好地一笑:“师尊晨安啊!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狐妖什么什么的。”

    桐虚道君笑了起来。

    蔺酌玉扑腾出的一朵桃花无意中落在桐虚道君肩上,好似为他点上了一抹灼眼的颜色。

    桐虚道君性情淡漠,同最有出息的大弟子交谈也是兴致寥寥,显得不近人情,如今这一笑却好似天边神祇沾染人间烟火,整个人都有了点人气。

    “此地无银三百两。”桐虚道君笑着摸了摸蔺酌玉的脑袋,“以为躲在阳春峰就逮不到你了?走,今日是去相道阁的日子。”

    桃花散开,蔺酌玉轻巧落地,不高兴地说:“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桐虚道君淡淡道,“相道阁一卦难求,算一算你今年的运势,为师才能心安。”

    蔺酌玉恨铁不成钢:“师尊啊,我都和您说了无数遍,相道阁那什么真人卜算的全是唬人的,您怎么每年还给他们送钱,一卦三万晶玉不如去抢好了!您怎么年纪越大越容易上当受骗呢。”

    但凡换了旁人指着天道之下第一人骂老糊涂,恐怕早就成了黄土一抔,桐虚道君却笑起来:“玉儿知道心疼为师了。”

    蔺酌玉见他糊涂成这样,更气了:“有那卜卦的功夫,您还不如让我随着大师兄去历练呢。”

    “为师的弟子,不必历练也能成材,就算日后闯出毁灭三界的小祸也有师尊为你担着。”桐虚道君哄他,“乖,问道卜卦,趋吉避凶,百益无一害。”

    蔺酌玉不情不愿:“我不想去。”

    相道阁每年为他卜卦看相,都折腾得够呛。

    年幼时一个地山谦就让桐虚道君至今不敢放他出宗;去年卦象是什么蔺酌玉忘了,反正说有血光之灾,桐虚道君今年的宗门大比都没让他参加。

    他怕今年又来个破卦象,师尊真要打个链子把他当羊一样拴起来养了。

    桐虚道君还想再劝:“玉儿……”

    蔺酌玉“啊?”了声,踮着脚尖对远处说:“什么?只有小师兄过去才能力挽狂澜?就来了就来了!——师尊,三界需要小师兄的拯救,否则即刻便要灭亡,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桐虚道君反应,直接一溜烟往山下跑去。

    桐虚道君怕把这孩子拦得起叛逆之心,只能注视他离开。

    一道虚幻的人影悄无声息在桐虚道君身边凝出,剑灵见主人忧心忡忡,安慰道:“酌玉说得对,一卦三万晶玉的确贵了。”

    桐虚道君面无表情道:“翅膀硬了,敢管到我头上了?”

    剑灵:“……”

    ***

    贺兴哭天喊地。

    贺兴撒泼打滚。

    贺兴哞了半天,仍是没改变要和大师兄一同历练的惨烈结局。

    贺兴甚至怀疑是他昨日对蔺酌玉说得那番话惹了大师兄不快,这才遭此劫难。

    临川城离浮玉山估摸着五百里左右,飞玄驹半个时辰便到。

    燕溯雪袍猎猎从阳春峰下来,身侧已重新凝出七道金符。宗门口等待半晌的贺兴几乎将脑袋埋到胸口,头都不敢抬。

    好在燕溯忙于正事,懒得揍他。

    浮玉山飞玄驹是十几年前桐虚道君为小酌玉打造的车辇,车身古朴华丽镶金戴玉,连车轮都雕刻数不胜数的符纹,可因蔺酌玉的卦象不妙,车辇甚少用到。

    燕溯掀帘迈入车中,视线扫了一眼贺兴。

    贺兴一哆嗦,赶紧说:“我我我为大师兄驾车!”

    燕溯将帘子一甩。

    贺兴悄无声息吐了口气,扫去身上沾染的霜雪,颤颤巍巍地坐在车驾前拽住缰绳。

    大师兄没发话,贺兴也不敢走。

    只是等了半刻钟,燕溯还是没动静,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贺兴小心翼翼道:“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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