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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谈判专家穿书了》 14-20(第16/17页)
此时,王家祠堂的请神婆仪式已经开始。
春妮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祠堂大厅的中央。她面前是黑沉沉的王氏祖宗牌位,层层叠叠,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王老爹和几位族老坐在牌位前的太师椅上,面色肃杀。更多的村民挤在祠堂里外,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对血腥仪式的期待。
“安静!”王老爹用拐杖顿地,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嘈杂声渐渐平息。
“请神婆!”王老爹沉声道。
人群一阵骚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古怪黑色斜襟褂子,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深深刻痕的老妇,拄着一根缠着彩布的木棍,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眼神浑浊,眼白过多,看人时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游离感,正是村里掌管与鬼神沟通的神婆。
神婆绕着春妮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难辨。她时而凑近春妮闻一闻,时而用木棍敲打地面,做出种种诡异姿态。
村民们屏息凝神,连孩子都不敢哭闹,整个祠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神婆那诡异的吟唱。
突然,神婆身体剧烈抖动起来,翻着白眼,尖声叫道:“冤魂附体!是大柱的魂儿不肯散哪,他说他死得冤,要这毒妇偿命!要她血债血偿,才能平息祖宗怒火,不然……不然整个村子都要倒大霉!”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祠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偿命!必须偿命!”
“沉塘!杀了她祭祖!”
“不能让她害了全村!”
群情激愤,以王二柱为首的几个汉子红着眼往前挤,恨不得立刻将春妮拖出去处置。
“都住口!”王老爹再次顿响拐杖,压制住场面,他看向神婆,“按老祖宗的规矩,该如何处置,才能平息冤魂,洁净门风?”
神婆手舞足蹈,声音凄厉:“煞气太重,须以秽血祭祖,再沉于野塘,以清水涤净其罪孽,方能保王氏血脉安宁,护石涧村风调雨顺!”
就在这时,陆哲匆匆赶来,不顾李文书的拉扯,大步走到祠堂中央,面向王老爹和众族老。
他对着王老爹微微躬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尊重而非挑衅:“王老爹,各位族老。我理解大家失去亲人的悲痛,也尊重村里的传统。但是,现在毕竟是新社会了,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按照国家法律,必须由公安机关,也就是警察来调查处理。私自用刑,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是要追究责任的!”
李文书也赶紧上前,赔着笑脸道:“是啊,王老爹,陆同志说得对。这事我已经打算派人去乡里报告了。要是咱们私下处理,等警察来了,不好交代啊,对村里、对您老的声音都不好。”
王老爹眼皮耷拉着,手指轻轻敲着拐杖头,没有说话。一个满脸横肉的族老却冷哼一声:“李文书,你少拿官帽子压人!这是石涧村,是王家的家务事,祖宗定下的规矩,比啥法都大!这毒妇杀了我王家的人,败坏我王氏门风,就得按族规办,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对!按族规办!”
“外人滚出去!”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对陆哲和李文书怒目而视。
陆哲强压着怒火,试图据理力争:“老人家,春妮执刀行凶另有隐情。王老五长期打她,还要卖女儿换酒钱,这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吧?这是春妮在长期受虐后的反抗,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
“隐情?啥隐情?”王婆子尖叫着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春妮骂道,“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谁家女人不挨打?就她金贵?为个赔钱货丫头就敢杀人?这样的毒妇留在世上就是祸害!她如果不沉塘,将来那些小媳妇们都学着对着老爷们动刀子,咱们村岂不是乱套了?”
王婆子的话很有煽动性,一群经常打骂自家婆娘的农家汉子都激动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叫嚷起来。
“对!大柱家媳妇必须死。”
“要让那些不听话的女人都看看,敢反抗男人是什么下场!”
“别听这个作家的话,嘴上无毛,懂个屁!”
陆哲抬眸看向人群,楚砚溪眸色沉静,冲他比了个OK的姿势,示意他不要慌。
陆哲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楚砚溪教她的话说了出来:“春妮没有杀人!我懂医,看过现场,王大柱的死状不对劲。”
神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大柱的冤魂还在这祠堂里呢,他告诉我,就是春妮杀了他!”
陆哲没有退让:“冤魂在哪里?你招他出来让大家听听!”
神婆一时语塞。她原本只是跟着个游医学了点草药知识,后来发现装神弄鬼比治病救人更容易赚钱,于是就以神婆自居。日子久了,村里人人都敬她畏她,族里有大小事决断不了都会请她来做法与鬼神沟通。
第一次遇到有人质疑,她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哪有什么招魂引灵的办法?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陆哲冷笑一声:“既然你没办法招魂,那就听我讲讲科学道理!”
见神婆无语,现场忽然就安静下来。
“我看了案发现场,有三个疑点。”陆哲边说边想如何组织语言。楚砚溪说的是法医用语,有些晦涩,他得换成村民们能听懂的、更生动的生活用语。
“第一,现场血太少了。”
“要是脖子被砍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人身上的血会像破了的水囊一样,‘噗’地一下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屋顶上,甚至行凶的人身上,都会是血点子。可大家都看到了,炕上的血,主要是慢慢流出来的一小滩,没什么喷溅的血点子。”
陆哲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小声议论。
“真的好像是这样,我就说嘛,那大把菜刀砍下去,脖子上那么大口子,怎么地上没什么血。”
“春妮天天吃不饱饭,能有多大力气?砍一刀王大柱不得痛醒?大柱一醒,还能有春妮的好果子吃?!”
“难道人真的不是春妮杀的?”
趁着众人分神,陆哲一口气将疑点都说了出来。
“第二,伤口的血,颜色和状态不对。”
“人要是活着,血是鲜红的,会不停地往外涌。可老大脖子伤口处的血,颜色发暗,流得也慢吞吞的,更像是……人没了之后,身体里的血慢慢渗出来的样子。”
“第三,王大柱面色铁青,嘴边和胡茬上沾着呕吐物。”
“大家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看。老大嘴角、下巴那儿,是不是粘着些饭菜渣子,还有一股酸臭的酒糟味?我离得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呕吐物的痕迹!”
“所以,我认为,他在被砍之前,就已经因为醉酒呕吐,堵住了喉咙管子,憋死过去了。春妮嫂子那一刀,其实是砍在死人身上。所以,她没有杀人!最多只是毁坏尸体。在尸体上砍两刀,难道就得沉塘?族规可没这么不讲道理,是不是?”
没有杀人?毁坏尸体?
如果春妮在砍人之前王大柱就已经死了,那真不能说她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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