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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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是否有察觉出蹊跷,是否有为她仗义执言过,若是有,你质问令兄时,他是如何安抚于你?是痛斥兵部构陷忠良,还是劝你不要插手,明哲保身?”

    轰!

    左须麟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那根名为敬仰与信任的支柱,在周从仪的最后一句话里轰然坍塌,碎成齑粉!

    他想起来了。

    越颐宁被抓走下狱时,他震惊、愤怒,第一时间回到左府质问签署了捉拿令的兄长。他记得兄长当时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长兄那时的无动于衷,记得长兄劝他冷静思量,不要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左须麟豁然站起身,衣袖被他的手臂振开,就这样扫落了一地的瓜果点心,粉红橙黄的馥郁甜香全都零落成了地上泥。

    周从仪看着左须麟站在她面前,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双眼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和绝望。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不知多久,那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些,左须麟颓然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你们……想要如何?”

    声音里,再无半分对兄长的维护,只剩下被碾碎后的空洞。

    周从仪端坐不动。

    “左大人,”她说,“令兄曾私铸兵器,千里迢迢送去边关,他将功补过、意图弥补的心或许不假。我不知他的想法,但左大人你或许能洞悉。他真是个佞臣吗?还是他也只是迫不得已,只是一时走入了穷巷,是好心办了坏事?现在的他是不是也彻夜难眠,也被良心煎熬?”

    “——然而事已至此,大错已然铸成,贪墨军资、以次充好、致使边关将士因劣械枉死,他已经是为国蠹,是为民贼,此乃滔天大罪。”

    “越大人因彻查此案,身陷囹圄,清名受污,生死未卜,他必然参与其中,此乃构陷忠良,颠倒黑白。”

    “令兄知情不报,默许纵容,甚至为求自保,不惜牺牲无辜!是他抹除了从边关传回朝廷的实情,也是他坐视越颐宁被构陷下狱!”周从仪字字铿锵,“左大人!你告诉我,即使他心怀悔意,难道就能抵得过边关枉死的英魂,能洗得清越颐宁遭受的冤屈,能一笔勾销他的罪孽吗?”

    最后一声诘问落下,左须麟似乎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错了……都错了。

    他敬若神明、引以为傲的兄长,做错太多了。

    周从仪看着他,眼中那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静水。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那绝望的呜咽渐渐平息,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滑落的簌簌轻响。

    良久,当左须麟捂着脸的双手无力地滑落,露出那张颜色惨白、双眼通红的脸时,周从仪才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左大人。我想左中书令当年初入仕途,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寒门才俊,胸怀为生民立命的宏愿。他走到今日,绝非一朝一夕。”

    “官场沉浮,权欲熏心,一步错,步步错,终至泥足深陷,难以自拔。”周从仪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可如今之势,已非他一人之沉浮。若此案不能昭雪,越大人清名难保,边关数百将士含恨九泉,国法何在?公道何在?”

    “边关军械之弊不除,蛀虫不清,今日是黑虎峡,明日又将是哪一处关隘?又将有多少忠勇将士因背后捅来的刀子而血染沙场,死不瞑目?”

    周从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压在左须麟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上元灯会的那一日。满街灯火通明,他们坐在茶摊前闲聊,越颐宁状似无意间提起的话题。

    听到他的答案时,她眼底慢慢浮现的粲然笑意。

    原来是为了这个。

    越颐宁一定以为,他和长兄不同。可他如今知道真相之后,居然还在犹豫,他根本对不起越颐宁的信任。

    他其实也和兄长一样卑劣。

    那双空洞的眼里,除了痛苦之外,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周从仪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她站起身,并未靠近,只是隔着那片狼藉,目光沉静注视着左须麟:

    “左大人,你敬爱兄长,这是人伦至情。身为至亲,更应该阻止他走入歧途,包庇他非但不是救他,反而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你一定也不忍心看他在罪孽中越陷越深吧?”

    左须麟的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但眼中涣散的情绪开始聚拢、变化。

    周从仪不再言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阵风拍击另一座沉默的山岳,等待着最终的回响。

    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日影偏移,雪光依旧刺眼。

    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左须麟坐了下来,犹如脱力一般。他慢慢抬起手掩面,从周从仪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两行清泪就这样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下来。

    许久,左须麟终于开口。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最痛苦的地方硬生生地剜了出来:“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另一边,谢府。

    侍女将午膳送来时,谢清玉已经梳洗好了,可另一个人还卧在床榻被褥间,不见动静。

    侍女眼睛也不敢抬一下,低着头将餐食在外间的桌子上布好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又严丝合缝地将门掩上。

    谢清玉穿过屏风绕到里间。只见挽起一侧的床帐里,越颐宁背对着他,朝里侧躺着,棉被从脚盖到下巴,只能看见一头黑发散开在锦枕上,像一朵绽开的墨绒花。

    谢清玉看着这一幕,心都胀满了。

    他单膝跪在床榻边,像之前在九连镇时一样,轻声细语地喊越颐宁起床,“小姐,已经午时了。”

    “我让侍女拿了午膳,若是犯困,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越颐宁很显然已经醒了,但她不打算起来,给的反应便是脖子动了动,不作声。

    这一动,黑发便撇到了一边,露出白皙的颈项。那上面有几枚吻痕,红得扎眼,只看颜色就能想象她昨夜经历了何等激烈的房事。

    谢清玉没能忍住,他俯下身,手臂隔着棉被拥住了越颐宁的腰肢,将人捞入怀中,唇瓣又一次贴上去。

    越颐宁直接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道:“滚!”

    谢清玉被打了脸也没有反应,仿佛那只是越颐宁的抚摸。他眼睛一眨不眨,反倒极快地伸手捉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腕,垂眸看着她,另一只手顺着被褥滑了进去,“小姐生气了吗?是不是身上还疼?让我看看……”

    越颐宁直接怒了,“我让你滚!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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