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无为居中,萧氏一脸的泪水。
青年时,丈夫早逝。她拉扯着宇文显,艰难渡日。
大家族中,若是没了丈夫,母亲与孩子是会被人吞的一点渣宰都不剩的。可她楞是坚持着把宇文显抚养长大,而且又守住了淮阳候府的家业。
她以为,儿子成亲了,又有了后代,以后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了甜。
可万没想到,快乐的日子太过短暂,转眼就是惊惶与痛苦。
她不敢想像若是她的儿子真出事——
萧氏呆呆地看着垂落在地的纱帐,看着纱帐后正在忙碌的医者,心神俱碎。
慕君跪坐在萧氏身后,垂头看着裙襦。
纱帐裏,为宇文显诊病的,是至尊派来的太医,她不知道宇文显用什么办法胡混过去。
宇文显遇袭,至尊立刻就派太医过来诊治。
这是重臣与近臣的待遇!
可宇文显明明才在不久前与至尊吵过一架,至尊心中难道没有一点芥蒂?
纵是至尊心中没有芥蒂,可宇文显拿什么去瞒诊病的太医?
纱帐晃动,一个面目白皙的精瘦太医从帐内缓缓走出。他没有说话,而是先伸手取出一块干凈的帕子仔细地揩了揩手,再将帕子交到了手后的小童手中。
小童顺手将帕子塞入一个锦囊之中,端来一盆水,请太医凈手。
萧氏见到太医如此气定神闲的,心头反倒慌了,她苍白着脸,哀声道:“牟太医,我儿如何了?”
牟太医连眼皮都不抬,慢吞吞地凈着手,等到将手洗了不知多少遍后,这才出声:“夫人无须担忧,君候虽被弓箭所伤,箭未入心肺,并无大碍。”
太医如此说,萧氏猛地站起身子,身子晃了几晃。
慕君见状,急忙也跟着站起扶着萧氏,眼睛却偷偷地瞥了一眼牟太医。
萧氏双眼直直地看着太医:“请太医一定要治好我儿…”她哽咽一声,声音愈发低沈,“我这一房一脉单传,我儿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若是他走了,…”萧氏紧紧地攥着慕君的手,“我媳虽有孕,然则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的…”萧氏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潸然。
精瘦太医看了一眼萧氏,慢吞吞地重覆方才地话:“夫人无须担心!”而后他朝慕君点了点头,“即是已诊过了,小医便告退了。这是医方,每日按方抓药就是。到明日小医再来覆诊。”太医又道,“夫人与少夫人不必相送。”
太医虽是这么说,慕君哪裏能这么做,她拍了拍萧氏的手,说道:“阿家且去看看君候,我去送送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