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岂能屈从贼子!: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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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死去的弟兄们!”

    “活下去,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能更有力地报复!”罗恕看着谢戈白那双死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将军,您振作起来!这血海深仇,等着您去报啊!”

    谢戈白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罗恕,胸膛里面仿佛有无数头凶兽在冲撞咆哮,撕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重新开始?为了报仇而活下去?

    这话语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在他一片死寂的心湖里搅动,泛起带着血色的污泥。

    他想起齐湛那句冰冷的“活下去才能报仇”,想起那男人看似漠然却总能精准戳中要害的眼神。

    巨大的屈辱感和那无法熄灭的仇恨之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干净的布条,他却浑然不觉。

    罗恕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不再多言,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地守着。他知道,这道坎,只能将军自己迈过来。

    窗外,风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依旧浓重得化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漫长的沉默之后,谢戈白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之前因为血海深仇的疯狂和死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一切情绪都沉淀下去,只留下纯粹的杀意火焰,幽幽燃烧,誓要焚尽一切仇敌。

    “出去。”

    罗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门合上的轻响如同一个句点,终结了房间内汹涌的情绪,但又变成近乎凝固的死寂。

    谢戈白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仿佛化作了岩石。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扭曲而孤寂。

    重新开始?

    不。

    这不是重新开始。

    这是坠入地狱前的最后一次呼吸,是将灵魂彻底卖给恶鬼的血誓。

    齐·恶鬼·湛在等,在等谢戈白低下他高昂的头颅,与他合作,他们一道复国,等把燕胡去了,那时要拆分齐楚再说。

    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么仇人也能当朋友。

    第26章 第 26 章 齐湛,这并非臣服……

    次日清晨, 天色灰蒙,昨夜的雨水在屋檐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血腥气混合的沉闷味道。

    齐湛如同往常一样, 准时推开房门。

    他手中依旧端着那碗浓黑的药汁, 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场几乎将人撕裂的风暴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地面已被粗略打扫, 谢戈白已经起身,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 却依旧压抑的庭院。

    他的背影挺直, 不再昨日那般摇摇欲坠的崩溃,他已冷静下来, 像一把收入鞘中却依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凶刃。

    天地苍茫,前些日子他还在大胜大定的梦中,兵马数万众, 以少胜多,克定天下, 而今一无所有。

    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亲友皆做了血魂。

    齐湛脚步未停, 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将军,该用药了。”

    谢戈白没有动。

    他静默了片刻,仿佛在最后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凝聚挣扎着。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齐湛的目光与他对上。

    谢戈白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已彻底变了。

    里面没有了疯狂的赤红,也没有了空洞的死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冻结的仇恨,却被绝对的理智强行镇压。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榻边,沉默地端起那碗药。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质问,也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下的不是药,而是某种达成交易的毒酒。

    放下空碗,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齐湛。

    目光直接、锐利,不再有之前的挣扎,只剩下认命。

    时也,命也。

    他可以不复楚,但他必须要报这血仇,陆驯与宇文煜必须死。

    “我的伤势,最快何时能恢复战力?”他问,声音沙哑。

    齐湛看着他,对于他如此迅速的转变和直入主题,眼中并无讶异,他早已预料。

    谢戈白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他一次次摔入泥里,又一次次站起来,如果不是他亲友兄弟俱亡,他不会那般失控。

    齐湛同样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经过这些日子,伤势已愈合,若不惜代价用药,配合内力疏导,十日之内,可恢复七成。但要达到巅峰,仍需时日。”

    “十日。”谢戈白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时间表。

    他接着问道,“青崖坞能提供多少兵力?粮草几何?军械可足?”

    他不再问是否提供,而是直接问能提供多少,已然默认并接受了合作的前提。

    齐湛面色不变,答道:“目前可调拨的精锐,三千。粮草可供这三千人半年之用。军械充足,弓弩刀甲皆可配备。此外,在楚国旧地,我们还有一些隐藏的据点和人手,可助将军联络散落旧部。”

    三千精锐,半年粮草。

    这数字对于曾经拥兵数十万的谢戈白而言,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却是一簇足以点燃复仇之火的宝贵火种。

    谢戈白眼神微动,并无不满,只是冷静地评估着这份筹码。

    “不够。”他直言不讳,“若要撼动燕军,至少需万人之师,且需持续补给。”

    “青崖坞并非无限宝库。”齐湛语气平淡,他穷得叮当响,穷得理直气壮,“这已是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支持。后续粮草军需,需靠将军自行筹措,或以战养战。至于兵力,整合旧部,收拢流民,方可壮大。”

    谢戈白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齐湛说的是事实,乱世之中,谁也不会轻易将全部家底押上。

    这份支持,更像是一笔投资,一笔需要他谢戈白用未来和战果来偿还的投资。

    “可以。”他最终吐出两个字,接受了这份不平等的起点。“燕军东部防线的布防图,宇文煜近期的行军路线,这些信息,何时能给我?”

    “三日内。”齐湛回答得干脆,“我会让人将整理好的情报送至你房间。”

    “好。”谢戈白点头。

    对话至此,主要的交易条款似乎已清晰。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合作已然达成,关系却并无半分暖意。

    谢戈白看着齐湛那张秾丽却冷漠的脸,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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