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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寡人岂能屈从贼子!》 30-40(第3/14页)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望着城外狼藉的战场和远去的烟尘,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死寂了多日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了一簇真实的,灼人的火焰。
这不是最终胜利,但这绝地逢生的一线曙光,足以刺破他心中厚重的阴霾。
他重重地拍了拍程焕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投向了那个依旧独立在城楼的身影——齐湛。
他站在那里,衣袂被带着硝烟味的风吹动,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与周围几近疯狂的欢呼场面格格不入。
仿佛刚才那撼天动地、逆转战局的神迹,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是齐王!是齐王的震天雷!”
“雷神相助!这是天罚啊!”
士兵们望着他,如同仰望神祇或深渊,充满了感激、恐惧和难以揣度的敬畏。
他们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位神秘的盟友手中掌握的,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精铁、强弩、还有这闻所未闻的雷霆之火,他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齐湛没有理会城下的狂欢和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复杂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了溃退的燕军,投向更远的地平线。
这只是开始。
火药的神秘面纱终会被揭开,巨大的恐惧之后,宇文煜和他帐下的谋士将领们会回过神来,会复盘,会意识到这并非不可抵御的天罚,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武器。
下一次,他们必定会有所防备,会想出应对之策。
五千对三十万。
今日之胜,凭借的是出其不意,是未知带来的恐慌碾压。
这种运气,可一不可再。
狂喜的浪潮渐渐平息,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身体。
士兵们开始清理城头,收敛同伴的遗体,救治伤员。
谢戈白回到了临时安置的院落。
亲兵早已备好了热水。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氤氲的热气中,褪下那身浸透了血污、汗水和硝烟味的沉重铠甲。
衣衫剥落,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身躯,胸前缠绕的白布隐隐透出暗红。
他踏入木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刺痛了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却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舒缓。
他闭着眼,将头沉入水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脑海中却无法抑制地闪过日间的画面:震耳欲聋的轰鸣、敌军惊恐溃散的面孔、冲杀时刀锋砍入骨肉的滞涩感、还有……齐湛立于城头的背影。
良久,他才猛地从水中抬起头,水珠顺着紧绷的颌线和伤痕累累的胸膛滚落。
换上一身玄色常服,布料柔软,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那股经年沙场磨砺出的锋锐与冷硬。
湿漉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角,让他过分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人俊逸的眉眼间积郁着化不开的阴霾,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刚从血火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模样。
另一边,齐湛的住处则安静得多。
他同样沐浴更衣,洗去了城头的烟尘。换上的是一身靛青色的直裾深衣,款式简洁,并无过多纹饰,唯有衣料质地和剪裁透着矜贵。
氤氲水汽柔和了他眉眼,他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墨发松松绾住,更显五官美貌,气质沉静,与白日里挥手间引来雷霆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没有停留,收拾停当便缓步走向设宴的大堂。
行走间,宽大的衣袖摆动,带着一丝沐浴后皂角的清冽气息,与这残破府邸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格格不入。
当谢戈白踏入喧闹的大堂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然落座的齐湛。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一个玄衣墨发,身形挺拔如孤松峭壁,纵然换了常服,那股沙场悍将的肃杀之气仍难以尽数遮掩,像是收入鞘中的利刃。
一个青衣素簪,姿容清雅如冷玉涵光,坐在一片粗犷喧嚣的背景里,从容自若,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夜宴,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守城战的庆功。
他们一个从血与火中走来,洗去一身风尘,却洗不净眼底的沉痛与决绝。
一个执掌风云,涤净指尖硝烟,依旧看不透深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截然不同的两人,因着共同的强敌和莫测的命运,暂时坐在了同一张桌前。
杯酒之间,是劫后余生的短暂松懈,亦是暗流汹涌的试探与权衡。
庆功宴设在残破的城主府大堂,与其说是宴席,不如说是一场劫后余生的喘息。
没有精致的肴馔,只有大盆的炖肉,粗糙的面饼和浊酒,但这已是围城以来最奢侈的一餐。
火光跳跃,映照着士兵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喧嚣声几乎要掀开屋顶,每个人都在用最大的声音说话、大笑,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还活着,并且赢得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齐湛坐在主位,谢戈白在其侧。
不断有将领和军官前来敬酒,言辞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齐湛那雷霆手段的由衷敬畏。
齐湛并未推辞,但也只是浅酌即止,神情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与周遭热烈的气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谢戈白喝得比齐湛多些,酒精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血色,也稍稍融化了他眉宇间积郁的冰寒。
他挥退了又一波来敬酒的人,大堂角落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的喧闹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齐湛觉得谢戈白喝的有点多,以免他旧伤发作,便亲自扶起他带他回房,其他人宴上兴致正高,便没注意他俩。
齐湛扶起谢戈白时,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身体微微的摇晃。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皂角与伤药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味道。
“我没事。”谢戈白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试图站直,脚步却一个趔趄,大半重量不由分说地压在了齐湛肩上。
齐湛不动声色地承住了这份重量,半扶半架着他,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侧廊,走向后方寂静的院落——
作者有话说:虐了一路,总算可以甜甜了,嘿嘿
第33章 第 33 章 齐湛,你是不是很恨我?……
廊下的风带着夜间的凉意吹过, 谢戈白似乎清醒了一瞬,但眼神依旧涣散,只是本能地跟着齐湛的脚步。
一路无话,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欢闹声。
到了谢戈白暂住的房门前, 齐湛空出一只手推开门,将他搀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 洒下一地斑驳。
房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就在这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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