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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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

    一群人喝多了就闹腾,见吃得差不多,其他桌都散了,陈叙起身挡在司凡面前,毫不掩饰目的:“有礼物送你。”

    郑恩妤听到这句话,心道总算是有点效果。

    她拉着另外三人赶紧先撤。

    司凡也喝了点,江觅雪看着,没敢让她喝多,微醺,不碍事。

    她仰头看他,那双眼睛本就藏不住心事,这会儿更明显,眼底晕开笑意,问:“在哪?”

    “在家。”陈叙问,“要不要看看小珍珠?”

    之前是她说想看小鸟,磨着他答应视频通话。

    他问了两次,她又说不想看,那会儿还生着他的气。

    司凡点了点头,想到他喝了酒,问:“你开车来的吗?”

    下飞机后打车过来的,好在这家火锅店离他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他问:“没开车,散散步?”

    她跟在他身后从店里出来,同事们早就走光了,下台阶时,她只顾着看他,没注意脚下,踩空一级。

    撞到他后背,司凡连忙说:“这次不是故意的。”

    陈叙花了两秒,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看来第一次在产业园电梯里是故意的。

    喝了点酒,说话也心直口快。

    陈叙下了两级台阶,转头看她:“要不要背?”

    他的态度转变让司凡微微诧异,过生日时寿星最大吗?

    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

    见她没反应,他刚要继续下楼,一双手从后边抱过来。

    陈叙微微弯腰让她上来,勾住腿弯,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在后背,长发散落在耳鬓颈侧,淡淡的香气袭来。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根,亲密无间。

    从店里出来,走到街道上,夜里气温低,漫天雪絮飘了下来。

    仔细看,落在两人头上的是雪花形状,晶莹剔透,呼出的白雾让微小的冰晶变得朦胧。

    这是江北的第一场初雪,平安夜的晚上,被他们恰好遇见。

    冷风扑簌往脖子里钻,司凡紧紧搂住他,感受到他稳健缓慢的步伐,久违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酸。

    她将脸颊贴在他后颈,轻声呢喃:“陈叙,像做梦一样。”

    陈叙刚要说话,她把自己的围巾分他一半,绕在两人颈间。

    她明快的声音响在耳边:“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他笑了声:“回来给你过生日。”

    “我知道。”司凡欣喜地说,“以前都是梦见你,今年不是。”

    可以见到他本人。

    他稍稍偏头,两人的脸颊蹭到一起,冰冰凉凉。

    “梦见了什么?”他问。

    司凡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耳廓:“跟今天一样下大雪,你也背着我。”

    她回想了一下时间,说,“第一次梦见你是在二十岁生日,你背我回学校。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南宜的雪路很滑,你怕我冷,着急想送我回去,结果摔了一跤。”

    她在他耳边笑起来,摸到他左脸,“摔到这里。”

    陈叙仰起头,任由大雪落在他脸上,刺骨冷风刮得他脸生疼。

    他是个不愿意回头看的人,可一幕幕都历历在目。

    那些久远的记忆刻骨铭心,是他日复一日的黯淡生活里最鲜明的一抹亮色。

    四年前的今天,《大唐纪》的招商会上,众多对他们抱有期望的投资者到场,他却只身离席,引发众人不快,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南宜,偌大包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他见到了为外婆的离去失声大哭的她。

    他本想看看她就走,谁知不小心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她止住哭声,醉得不成样子的她意识不清,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才给了他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

    他有一年半没见她。

    怎么瘦成这样了。

    那一刻,无法言说的心疼与蚀骨的想念将他吞没,悔意达到了顶峰。

    他将她抱进怀里,那双红透的眼湿漉漉地盯着他看,又滚下泪来。

    她在笑,笑着问他怎么来了。

    他喉咙干涩,没敢说实话。

    他只敢说,我来见一见你。

    “陈叙,你之前问过我,见不到你会不会想你。”

    这个问题,时隔这么久,到现在她才给出真心的答案,“我每天都想你,只要闲下来就会想你。”

    她再也笑不出来,哭腔浓重,“你说任何时候想你都可以跟你说,可是我不敢,我怕你听了更生气,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他仰起头,天花板的灯光刺得他眼底通红。

    “我也想你。”他声音嘶哑,艰难地开口,“很想你。”

    他不在乎她的不告而别,不在乎被她甩,在她面前,他可以抛弃所谓的自尊和面子,那些都没有她重要。

    他只知道他的女孩想他了。

    那天天气恶劣,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有出租车,回校路不远,陈叙干脆背着她回去。

    在他身上,她轻得像片叶子。

    他一步步走在大雪里,她像现在一样,把自己的围巾紧紧地围住两人的脖颈。

    手指头僵硬,司凡刚哭过一场,声音有些哑,在他耳边问:“为什么梦里还这么疼?”

    他问:“哪里疼?”

    隔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手疼,脸上也好疼。”

    冻得。

    陈叙哄她:“再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没几分钟的路了,陈叙加快步伐,南宜的雪不像江北能积起来,碰到路面就化了,地上湿滑,一不注意,他脚滑摔了一跤。

    他背上的司凡倒是没什么事,把他当肉垫子,他的脸摔青了,她冰凉的手掌摸着那块儿,闷声说:“现在心里也疼了。”

    那个在她心里永远骄傲的桀骜少年,如今为了快点送她回校摔倒在地,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她凑上去亲了一下,眼泪往他脖子里钻,哭着问他疼不疼。

    陈叙说不疼,都冷得没知觉了。

    他顾不上这些伤,没敢耽误时间,很快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让她舍友接她上去。

    她喝醉了,梦里也舍不得他,要分开时也不撒手,紧紧抱着他,眼里含着泪,不想让他走。

    陈叙站在原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扬着唇说不走。

    连哄带骗让她松了手,她一步一回头,眼泪止住了,红着一双眼睛朝他笑:“陈叙,平安夜快乐。”

    他回:“生日快乐,凡凡。”

    快到宵禁时间,江觅雪狠下心把她带了上去。

    直到看见她进宿舍,他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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