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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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偶遇谢三郎

    风很大, 彤云酿雪。

    黄樱担子里,一头是碗,一头是热水。

    她换回了新袄子, 又套了那件天青色的褙子。两层裤儿,还穿着裙儿, 用一块青花手巾将头围得严严实实,风大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街上都是缩着脖儿、嘴里哈着寒气的行人。

    也有小贩吟唱叫卖的,也有官员上朝的,也有在摊子上唾沫横飞、讨价还价的……

    她往日里走街串巷挑着担儿唱卖时, 便从那石寡妇脚店前头经过, 往斜街上过去,便是李小姑馆。

    近来不绕远路, 好几日都没从那边走。

    孙家胡饼店还是那样热闹。

    她又闻见了油炸宽焦的香味儿。

    她没忍住,走到跟前儿, 踮起脚瞧了瞧, 好大一个锅子, 里头油正滚着。

    那小哥儿将面饼扔进去, 饼子周围一圈儿“滋啦啦”冒起泡来, 油将面皮儿包裹着, 很快炸成了金黄色。

    香味儿扑了满鼻子。

    “给我捡个宽焦。”她咽了咽口水。

    小哥儿翻个面, 待两边都炸透了, 拿个油纸一垫, “您拿好嘞!”

    黄樱给了钱,忙接过来, 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咔嚓——”

    又烫又香!

    她被烫得直吸溜,歪着脑袋压扁担儿, 低头狼吞虎咽,边走边吃。

    油炸食品可真好吃!

    这宽焦薄脆便如其名儿,是北宋胡饼店里头常见的吃食,很脆,吃了几口,没那么烫,她便一只手拿着啃,一只手将扁担压上。

    “饶骨头——灌肺——”

    贾家瓠羹店门口,小儿子坐着吆喝呢。

    她要顺路去石寡妇脚店瞧瞧。

    脚店在斜街尽头,正是个十字路口,位置很是不错。

    青布幌子的竹竿子不知怎地折断了,耷拉在檐上,店门闭着,一阵冷风吹过,徒劳地卷起几片儿枯叶来。

    她站在街边,低头吃一口宽焦,再歪头打量着。

    店不小,瞧着有些年份,外头木柱子上刷的漆斑驳掉落,主人不怎么上心打理的模样儿。

    一扇儿窗的横木也断着,风“呼呼”吹,窗扇“哐”“哐”拍打着。

    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响起,她将个头包着,耳朵外头像堵了一层,风又大,她缩着脖子,后知后觉,身边人惊惶奔跑,大喊着,“不好,快躲!”

    她还津津有味地吃着宽焦,察觉不对,忙要跟着跑,却听见行人的尖叫。

    还有身后的马嘶鸣声。

    她脑子里一白,突然被股力量给扯到了一旁。

    “吁——”

    她看见一头大马扬起前蹄,足有两个她那般高!

    马上之人被摔下去,“砰”一声,立刻便人事不省,那马扬足狂奔,街上一阵人仰马翻。

    行人忙跑来救那摔马之人,七手八脚的,忙抬到前头一家医馆去。

    黄樱拍着胸口,出了一身冷汗,唬得脸色都白了。

    好险!

    她忙扭过头去瞧方才拉她一把的人,赶紧道谢,“多谢——谢郎君!”

    她眼睛一亮,这眼前生得一张美玉脸,气质出尘的郎君,可不就是谢家三郎么!

    “方才多谢郎君救我一命!”她忙道。

    谢晦看见她眼睛,淡漠的视线一愣。

    黄樱也愣了,却是忙往天上瞧去,黑漆漆的也瞧不清,只借着脚店灯笼晕黄的光,一粒粒细细的雪沫儿正被风吹来,打在脸上,一阵轻轻的刺疼,冰冰的,凉凉的。

    “下雪了?”她奇道,伸出手去,发现还剩半块儿宽焦,忙塞嘴里叼着,果然有盐一样的雪粒儿落在掌心。

    谢晦视线落在她掌心。

    黄樱不由担心起来,“这雪不会影响汴河工期罢?”

    可不要耽搁大哥儿回程。

    “不会。”平静的声音。

    黄樱忙看向他,笑盈盈道,“郎君可是知道甚麽消息呢?”

    她这个脑袋裹得就露出一双眼睛来,谢晦心里也不解,怎麽认出的。

    “我家哥哥正在那里服役,若是郎君知道消息,还请告诉一声呢?我们正担心得了不得。”

    黄樱忙道,“我不白打听,用方子跟郎君换。”

    谢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她怕人家有什么机密不能往外说。

    她忙笑,“甚麽方子都能的!若是我们就卖的这些郎君不喜欢,我还有旁的呢!”

    反正呢方子她多得是。

    谢晦看向她的眼睛,黄樱一拍脑门,忙将个布巾子扯开,露出脸来,鼻尖冻得通红。

    “瞧我!奴是黄家糕饼摊子上的,郎君怕是没认出。”

    “祖母昨儿还问起小娘子。”谢晦笑,“上次劳小娘子到府上做鸡子糕,还没谢过。”

    一辆车疾驰而过,黄樱站在表木外头,忙挑着担儿躲了躲,笑道,“哎唷!竟教老夫人念着,可真真儿折煞奴了!改日奴做些糕饼,到府上给老夫人请安!”

    她笑得眼睛弯下来,雪落在眼睫上,她轻轻一眨,“只是我们到底是市井粗俗人家,比不得府上有礼仪教养的,郎君不嫌弃便好。”

    她声音脆生生的,说话时让人不由自主想听。

    谢晦抿唇,“不会。老人家在府中久了,便想听外头新鲜事儿,上次小娘子讲的些市井之事,祖母便很喜欢。”

    “那奴过几日便腆着脸去给老夫人请安。”黄樱笑道,“老夫人欢喜甚麽口味儿,还请郎君交待,奴好做了去的。”

    谢晦笑,“老人家图新鲜,小娘子不拘什么,但凡没见过的,都欢喜的。”

    黄樱忙“哎”了声儿,巴巴的瞧着他。

    “浚河前几日便已完工,奏报昨儿传到大内,服役之人这会子正在路上,算算路程,今儿便到东京。”谢晦往前走,黄樱不自觉忙跟上。

    一听这消息,她喜得眉开眼笑的,“多谢郎君!教人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路人瞧着这俩人也怪得很。

    这郎君穿的赭色圆领襕袍,领口、袖口、衣摆露出一圈儿毛皮,矜贵得很,瞧着便是官宦人家出身。

    那挑着担儿的小娘子粗布裙袄,拿着半个脸大的宽焦。

    “今儿真真儿出门遇财神——好事临头,多亏郎君!日后郎君想吃我家糕饼,只要说上一声,多早晚都给郎君留着!”

    “多谢。”

    黄樱好奇道,“不知那日的小雀儿伤可是好了呢?”

    闻言,谢晦伸出笼在袖中的手。

    “呀!”黄樱惊讶。

    那宽大修长的指间,不是那小雀儿是甚?

    终于被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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