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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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樱忙笑道,“杜二哥这是要家去?”

    “是呢。”杜榆笑道,“昨儿小娘子托人送来糕饼,我娘瞧小娘子在店里摆些花,特掐了些自家院里的送来。”

    黄樱忙笑着接过来,“杜娘子太客气!”

    她抱在怀里,忙请杜榆进去,“郎君进去吃一碗乳茶饮子呢!”

    杜榆忙摆手,笑道,“小娘子忙罢,某不打搅了。”

    说着便急匆匆走了,连脖子都红了。

    黄樱啧了一声儿,失笑。

    她站在台矶上,瞧了瞧那梨花,可真好看!

    花瓣儿芊芊弱弱,娇嫩雪白,还带着露珠儿,花蕊是淡淡的栀子黄。

    若把梨花比作人,定是个清冷的白月光美人。

    她低头,深深嗅了嗅,一股冷淡的香味儿飘在鼻端。

    春日可真好呢!

    她高兴地忙要找瓶子插了。

    摆在桌上定很好看。

    谢昀急急从车上下来,带着云安往店里冲,黄樱险些跟他撞上,唬得忙往后退了一步,“小郎君慢着些,别急,当心摔了。”

    谢昀已经冲到里头去了。

    黄樱抹了把汗,好险呐。这花枝子若扎在谢四郎脸上,她可够呛。

    谢晦从车上下来,方才瞧见她低头嗅花的一幕,此时见她发呆,缓步上前,“抱歉,四郎莽撞了。”

    黄樱回过神,忙笑,“这有甚,郎君里边请。”

    谢晦穿的圆领襕衫,锦缎质地,月华色,绸子泛着若有似无的光泽。

    她笑着将人请进去,自个儿拿了个瓷瓶子将花插了,赶紧洗了手,给各桌上客人端糕点。

    今儿新上的千层酥乳糕,大家兴致勃勃都来尝。

    这一块儿卖五十文,并不便宜。大家如今都习惯了再来一碗牛乳茶饮子配着吃。乳茶饮子一碗是十五文钱。

    “咔嚓——”好酥!

    王珙和韩悠吃了一口,齐齐对视,又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韩悠作为枢密使府上二郎,甚麽山珍海味没吃过,偏偏在黄家这里丝毫形象也顾不上了。

    那酥皮真不愧“千层酥”的名儿!又香又酥,里头有两层夹心,每层还不一样。

    一层咬下去有烤制的核桃,那酥脆跟酥皮儿还不同,还有一层满是乳香味儿的馅儿,竟是丝滑柔软的!

    这几样儿合起来,一口吃下,他简直惊呆了。

    这是怎麽想来?!

    王珙目瞪口呆,他吃的是青杏果酱风味儿,酥皮的香、酥,夹心青杏儿、果酱的清爽酸甜,还有说不上来的其他风味全都融在嘴里,他只觉得这滋味儿太协调了些,教人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他吃完了,扭头瞧见柜台前已经排满了人,周围桌上一片惊叹称奇声儿。

    不由跌足长叹,“该多买几个来。”

    韩悠看着排队的人,也暗暗懊悔。

    两人只能喝口乳茶饮子缓解心里的渴望。

    这乳茶饮子也不知怎做的,不见一丝儿茶沫,却满是茶清香,那茶水极丝滑,满口奶香,来一口热腾腾的,真快活似神仙了。

    王珙叹了口气,突然想起秦晔来。

    往日都是三人一起,如今少了一人。

    “你近来可见过秦二?”王珙还是礼部试前见的,秦家抄家,秦晔与周家小娘子的婚事作罢,在妓馆喝得酩酊大醉,大闹一场,后被秦家人找回去,连礼部试都没有参加。

    韩悠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瞧了他一眼,“他没找过你?”

    王珙摇头,“没有啊。听闻秦家搬到了杀猪巷,我去瞧过,并没有他。”

    “我前几日才见过他。”

    “甚麽?”王珙吃了一惊,“何处碰见?”

    韩悠摇摇头,“你还是别见他的好,如今他与咱们已经不是一路人。我遇上他,他被妓馆丢在街上,烂醉如泥,无可救药了。”

    “他没认出你?”王珙急了。

    “他认出我,只问我借钱。”

    “你给他啊!”

    “我给了。”韩悠道,“但我也说了,只此一次。”

    谢昀来得晚了,赶紧先占了座儿,教云安去排队。

    韩悠见了谢晦,不再提秦晔,将个洒金扇打开,斜倚椅背,嗤笑道,“含章兄来这般早?”

    谢晦颔首,“不及二位。”

    韩悠哼笑,“崔蕴玉得省元,好不风光,便是峻明兄亦得中进士,眼看便要入朝为官,含章还有心思吃糕饼?”

    谢晦笑了笑,“不及二位有兴致,若是我,这个时候定苦读去,三年后不至于再落榜。”

    “你!”韩悠眉头狠跳,他最痛恨此次落榜,更痛恨的是那崔蕴玉偏还摘得省元!

    王珙忙将他拉住了,笑道,“含章说的是,我们是该去温书了,说起来,三年后再考,含章兄便要下场了罢?”

    谢晦笑,“到时才知。”

    韩悠最讨厌他们这副模样儿,他气得要死,偏人家云淡风轻,崔蕴玉如此,谢含章亦如此。

    再一想到姓崔的还要与谢家结亲,更气了。

    “谢府好眼光呐,这与未来状元结亲,也不嫌弃是个小娘生的——”

    王珙忙将他嘴捂了,笑容僵硬地往外走,“他昨儿喝了酒,还没醒。”

    “唔唔唔!”

    王珙忙推着人跑了。

    谢昀气呼呼道,“韩二郎这是何意?大姐儿——”

    谢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谢昀闭上了嘴,鼓着腮帮子,表情憋屈。

    黄樱也看见了方才那一幕。对于汴京这些权贵家里的弯弯绕绕,她并不很清楚。但最近朝堂上貌似有些紧张。

    这事儿都由秦侍郎抄家一案引起。据说秦侍郎营建官家天宁节贺寿所用的文华殿时贪墨颇多,牵扯出不少事儿来。

    如今光有秦府抄家,背后却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说到底,这秦侍郎,可能只是个垫脚石。

    凭他一个侍郎,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贪墨营造宫殿三分之一的款项,那可是数百万贯钱呐,据说是两浙路一年的税收。

    最近市井街巷里没少议论这事儿。

    据王娘子可靠消息,从秦府拉出去的钱,足足用了上百辆车,拉了三天三夜。

    “全都充了内府帑库。”

    秦府上,秦侍郎斩首,却饶了其余人一命,没有株连九族,可真是他们这位官家仁慈了。

    黄樱用自个儿浅薄的认知分析,这事儿秦侍郎背后估计还有靠山呐。

    听说朝堂上王宰相和韩枢密使斗得很厉害,没成想王三郎和韩二郎倒是仍旧形影不离的。

    她提着尖嘴大茶壶,将两个白瓷碗放到谢晦桌上,笑道,“郎君先吃一碗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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