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名为温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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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夏就那样静静地说着,目视前方,很平静。

    言怀卿的目光时而落在她眉梢、眼角、唇畔,却不与她视线交汇,她不想打扰她。

    待她说完,她垂下视线,望着她手背上跳动的血管,思索她。

    她应该是个不必操心的人,像精灵一般松弛而温润地面对整个世界,眼神里有超脱世俗的平静,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时,若有所思。

    可是,她明明又操心了更多东西,那是更宏大和长远的东西,只不过,她的愤恨和不满只流淌在血脉里,她的锋利和杀气也全被包裹在温润里。

    说完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选择以最好的方式和世界相拥。

    言怀卿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她的眼睛了。

    这几日,院里以违约和没有合作精神为由,步步倒逼,试图争取到更大的改编权,事情陷入死局。

    真的就要撕破脸皮闹翻了。

    言怀卿有些惭愧。

    如果做一件事的时候,不敢去看更年轻的眼睛,那这件事大概率会让你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夏夏,你不必终止合作,也不会违约,我已经在找新的出品方了。”她又在承诺。

    “为了这部戏,言老师已经劳心劳力了,如今还要搭上前途吗?”林知夏沉下身子,去找她的视线。

    “没那么严重。”言怀卿看着她笑了笑,依旧是很安心的笑意。

    “言老师是觉得,我违约的后果更严重?”林知夏依旧直视她。

    “不是你的错,不管什么后果,都不该由你来承。”是霸道总裁的语气和口吻。

    “就该由言老师来担吗?”林知夏反问。

    言怀卿目光陡然沉寂,却用安抚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过吗,我是霸道总裁,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处理不了。”

    林知夏笑笑,又反问:“那我请问,言老师,你图什么?”

    “嗯?”言怀卿疑惑。

    林知夏看向她手里的小白花,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言老师,你觉得,我是你手里的小白花吗?”

    言怀卿凝神,思索,有陌生又危险的情绪滋生。

    林知夏起身踱了两步,做到对面的长椅上,和她面对面。

    “嗯,先说说我吧。”

    “我应该算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很彻底的人,我缩着蜷着慢慢活,只会在我舒适的环境里张牙舞爪,会揣着重重的戒备感揣测人性,也会怀揣着极大的恶意想要大杀四方。”

    “我从来就不是一朵小白花。”

    “终止合作,是因为我有我要维护和捍卫的东西,我必须这么做。”

    “关于违约,我也会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步步为营,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有什么责任和后果,我也会掂量我能否担付的起。”

    “所以,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冲动的。”

    林知夏眼里跃出什么东西,冲着言怀卿眨了下眼睛,起身,边走边说。

    “咱们再说说院里吧。”

    “院里每一个领导们都有自己的布局,有的为了市场和票房,有的为口碑和主旋律,有的则要兼顾演员和人事安排,她们当然要争取更多的改编权。”

    “一则,为了自身和院里的利益最大化,二则,堂堂省院,向一个小作者退让,失了威望,不成体统。”

    林知夏走向言怀卿,在她正对面站定,看向她。

    “可言老师,你呢?”

    “作为下属,你在领导面前据理力争,影响的是你的前途?”

    “作为花旦,你是大女主,有更多女性角色围绕着,会抢去你的风头。”

    “作为监制,一部戏制作是否顺利,是你专业性的体现,顺其自然能省去你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专心去演出。”

    “如果说是作为女性,你想要为所有花旦发声,可这么多年你都忍了,刚刚站稳脚跟,又何必在这么一件事上,突然站在院里的对立面呢。”

    “这件事上,每个人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却都在争取理所当然的权利。”

    “除了你。”

    林知夏弯下腰,目视她,一字一句问。

    “言老师千里迢迢来,偶遇我,告诉我,你来担。”

    “时机不对,动机也不对。”

    “你图什么?”

    第38章 咬钩

    面对林知夏的质询,言怀卿以为——她轻敌了。

    从她来南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该意识到的。

    她确实轻敌了。

    林知夏确实不是她捻在手里的小白花。

    要摊牌,要撕破脸,她却能x像一捧泛着光泽的蝴蝶洋牡丹,在院子里追着风和小狗玩。

    要违约,要承担风险,她能对着摇尾巴的小狗显摆她的食物,然后一口一口自己吃掉。

    石阶上的偶遇,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意外,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来找她的。

    两军交战,情况尚不明朗,她愿意沟通,也愿意交谈。

    她能至情至性、毫无保留地讲述她的悲悯和爱恨,也能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分析各方的立场和抉择。

    即便提及违约要付出的代价时,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沉重感。

    此刻,她弯着腰,俯看她,直视她,质询她。

    从她的眼里,言怀卿看不出任何陷入困境的慌乱和不安,还隐约觉察到她流露出的自信和掌控感。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提前看过结局一样,一切皆在掌控。

    这样的底气和自信,言怀卿没有。

    至于,她所问的——为什么?图什么?她也没想过。

    沿着她的质询去回溯和思忖时,言怀卿这才意识到,她确实图不到什么,她只是在偏袒她。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倾向于去袒护她,偏爱她,站在她的一方去谋划,像母性觉醒一样,毫无缘由,甚至牺牲自我。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是极度危险的,且必须警惕。

    而且,她还突然意识到,她才是被困在固定认知里的那个幼稚鬼。

    她狂妄地给一个人定了型、下了结论,她潜意识觉得,对方太稚气,扛不了,会愤怒,会冲动。

    还会坏事。

    所以,她着急赶来制止她,怕她率先撕破脸。

    结果就是,她轻敌了。

    林知夏又给她上了一课。

    “所以,我咬钩了,是吗?”言怀卿看着她的眼睛问。

    林知夏贴在她面前打量她,眉眼弯弯,“我很好奇,言老师咬的是谁的钩?鱼饵又是什么?”

    言怀卿笑了,低下头,轻摇两下,无奈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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