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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25-30(第4/21页)
今日都辛苦了,劳驾妈妈一会给院里人分各分两颗金瓜子沾沾喜气。”
陈妈妈搓手:“夫人太客气。”
七月到十二月:“谢夫人。”
将一切打点妥当后,锦照自己在拔步床上研究“画本”。
最初还能端坐着,逐渐摊成了泥,后来干脆趴在床上,用掌托着一直点头的脑袋……-
帝后走后,裴执雪被迫处理了一个时辰翎王之事。
竟让一个残废带着一队废物凭空消失,还给宫里递进去消息。
已死之人,何必回来?
残疾是真是假?
若是假,他得再死一次,彻底死透;
若为真……废人本不足为虑,但裴执雪近来午夜梦回时,总生出一种别扭之感。
细想来,自初遇锦照至今,横亘在彼此间的“旁人”从未断绝。
虽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角色,却硌人心烦。
好在都是弹指便消失的小角色。
如今倒好,竟有不知死活的“隔阂”,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
案几上琉璃灯盏幽微,将满室刺目红绸映照得如同活物,无声地缠绕着青年颀长的身影。
罢了。
裴执雪阖眼轻叹。
缓缓再处理,她还等着。
交待沧枪后续事宜后,便撂下笔往新房去。
起夜风了,朱影浮动,透过昏黄灯树,翻腾如无边火海。
裴执雪步履飒沓,无视恍若修罗场的扭曲红光,宛如涅槃归来的仙人,信步走向他的温柔乡。
转过朱帘,已经属于他的妻子已穿着一身合体半透的大红寝衣,歪歪扭扭地趴在床上,睡得两颊酡红,红唇微张,脸下压着的图册,被垂.涎洇湿了一角,纸页皱皱巴巴。
裴执雪放下朱帘,张开双臂,七月垂着眼帘上前,手指小心地不碰到任何实质,抱着外袍鞠了一礼就离开。
她们伺候的规矩一向如此,就连伺候冠发时,都不能以任何形式让大人有“被触碰感”。
锦照自幼习惯被云儿搂着安眠,骤然独睡这张宽敞大床,纵是锦衾轻软如云,也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她又上了驶向无相庵的船。
风暴肆虐,浊浪滔天,冰冷咸腥的河水劈头盖脸地砸得她晕头转向。
船身被巨浪猛地掀起——少女慌忙中举目望去,身边坐着的竟是几具白骨!
白骨随锦照一齐被浪头打翻,咯棱棱磕在船舷上,滚到锦照脚边。
“云儿姐姐!”锦照惊慌中抓到一块温热浮木,忙往怀里搂。
“乖,别怕……” 一个低沉稳重的嗓音穿透惊涛骇浪,似远还近,“能醒来吗?”
裴大人?
锦照猛地睁眼,抬眼便见那熟悉身影。
想来就是他坐下时重量使床褥倾斜,她才会梦到船覆。
那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惊慌中抱住的“浮木”,是裴执雪的腿。
此刻她已斜亘在诺大的床上,头死死拱在他腰腹前,双臂牢牢缠抱着那条腿!
锦照僵硬,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听裴执雪十分平静:“醒了。”一只手轻柔抚过她发顶,“我正打算为你诵《金刚经》,可还难受?”
他总有法力平静锦照情绪。
那点儿难堪悄然退去,她索性将错就错,原地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赖着,声音带上丝委屈的哭腔:“是锦照命格冲煞,连累大人。”
发顶.到脖颈被男人重重撸了两下,舒服极了,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莫要多想,若真有其事,自有我为你遮风挡雨,消灾解难。”裴执雪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问,“锦照睡着前在做什么?”
锦照茫然抬眸,目光与低眉的夫君相碰。
偌大新房内,唯有床畔案头与窗下长桌上的两双喜烛亮着昏黄光晕。
如纱似雾的红罗轻掩重重珠帘,被穿堂风撩得影影绰绰。
浮动的光与半透的影交缠流淌,将室内染上一层流动的朦胧。
不知什么摆件的光映在床边男子清冽深邃的眉眼上,锦照只觉心口被那光晃得怦然失序,头脑也一阵发昏发热。
她本能打着哈欠答:“哈……看册子。”随着动作,新娘后脑靠上裴执雪。
弹韧触感转瞬即逝,裴执雪的腹部马上绷紧,略高的体温隔着重重衣衫与满头乌发传来。
小兽般的直觉敲响警钟——氛围变了。
这个被她当作靠枕、素来信赖的身躯里,正压抑着某种力量。
洞房花烛,新婚燕尔,还能是什么呢?
锦照也瞬间绷直,弹身坐起。
流影如霞,映着墨发披散,杏眼朦胧的少女和她轻盈笼在身上、透着雪肤的笼烟纱。
纱衣松散,衣襟歪斜,锁骨下的海棠旧疤盛放。
裴执雪长臂舒展,绕过僵直的少女。
修长如玉的两指,自她身后床头精准拈起那册皱皱巴巴的“墨宝”。
他面沉如水,语气带了浸淫官场多年的威压:“这是何意?”
锦照看着皱巴的纸张,恨不得缩进墙里,结结巴巴辩解:“大人,大人不是要我学习吗?锦照……”
她不知说什么,视线躲躲闪闪地乱瞟。
当朝首辅在繁忙政务中抽出身来,躬身为她一笔一笔作画的场景浮现在锦照脑海。
裴执雪长久地沉默。
锦照余光里的身影不动如山,新房里针落可闻。
愧疚如潮水,一波.波涌上喉间。
锦照觉得自己该道歉,鼓足勇气的瞬间抬眸,却撞进一双正饶有兴趣探究她的深沉黑眸。
裴执雪修长如玉的两指带种近乎狎昵的意味,极缓、极沉地抚过画册硬挺的脊线,仿佛抚过的是锦照的脊骨。
锦照后缩,背贴在帐子上。
青年眼和唇都带了清淡但危险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问:“夫人都学明白了?”
“不、不明白。”
锦照顾不得关注自己陡然变化的称呼,“大人明知锦照不识字,为何在图册中间画一个大菌子?”
裴执雪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埋头颤着肩憋了两息,实在忍不住才低声笑好一阵。
稍微平复后,他才起身解腰带,语气无波无澜,像是真在教锦照医书:
“为夫是觉得,以锦照的聪颖,该是识文断字的。当真不识得?”
锦照绷着背摇头。
“字是说,那菌子叫‘白鬼笔’,可吃可入药。”
“一会儿让你们认识一下。”
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清冷公子,竟会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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