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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30-35(第14/14页)
才是这位老谋深算的首辅大人真正要钓的鱼。
收获满满地撑回岸上,禅婵与沧枪神色如常,一人提鱼篓,一人提花篓,去吩咐后厨备菜。
倒是云儿一副憋着话的模样。
锦照心领神会,与裴执雪一同乘车回去后便借口更衣与他分开。
云儿急急道:“一灯今日突然要随夫人请来的无相庵尼姑再出家去!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人呢?”锦照心下一沉。
“正在院里小佛堂等着同姑娘作别呢!”云儿红了眼,“天还落着雨,何苦这般着急……”
佛堂静卧在庭院最深的角落,被遮天蔽日的菩提树夺尽天光。
锦照推门便见,一灯还是那个熟悉的挺拔姿态,虔诚跪在观音前,两排长明灯火昏昧摇曳,照亮她崭新海青上浮动的暗纹。
她突然感到怯懦与孤单,“你知道什么了,对不对?所以你要逃。”
“你怕我。”
一灯缓缓转身,眼中含泪,对锦照的猜测不置可否。
她对锦照深深一叩:“少夫人恩德,不究过往,救过一灯性命。天地悠悠,一灯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有重归来处,为少夫人持诵经卷,遮挡风雨于万一。”
“夫人若有驱使,裴府之外,亦有人听候。”言罢,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她行合十礼。
锦照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多余挽留,嗓子里像有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在滚动,“那锦照便多谢一灯师父了,愿师父一切都好,弟子自会……常去探望。”
一灯不再言语,拎起案边斗篷,披身上推门出去。
几息的动作,在锦照心里无限拉长。
长明灯火被门外涌入的风拉扯得明灭不定,光影剧烈晃动间,似将她竭力隐瞒的真相照得无所遁形。
她以为自己至少救了一灯-
晚午时食是一桌全鱼宴。
裴执雪亲手钓的、海路冰鲜运来的、府内精心饲喂的……
各色做法,琳琅满目。
锦照一踏入偏厅,便被一股浓郁的腥气包围,胃里登时翻江倒海。
贾家过往的“恩赐”猛地撞进脑海——他们曾把臭鱼烂虾混杂着厨余剩菜堆在她院子中,再等着买这些垃圾浇菜的人全部拉走。
其中,鱼腥气最重。
最后还是气味大到影响了别的院子,才不再继续。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分给她的荤腥总是很少,每次都得格外珍惜地吃,也就能咽下去了,有时还会觉得美味。
但鱼还是例外。
裴执雪坐在鱼腥味织就的网中.央,淡笑着:“来了,何事耽误这般久?”
“一灯要回山上去……”锦照借惋惜遮掩苍白的面色。
“聚散终有时,不必强求。”他目光扫过她,转向侍立的七月,“把煨着的汤端上来。”
少顷,七月将汤盆端来,云儿为他们各盛一碗,竭力掩饰眼中忧虑。
“少夫人,”她掀开冒着烟气的盖子,“海参八宝鱼汤,最是温补,大人亲自挑的食材,您慢用。”
锦照强笑着舀起一勺,温软的汤与料滑入喉间,几乎是同时,不争气的泪水便模糊了视线。
原来除自己的生死之外,难以下咽的味道,也能轻易将人击垮。
“还为一灯的事难过?”裴执雪抬眸,视线掠过垂首不敢言的七月,“去把人请回来。”
“不!”锦照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子,“不要去!其实……”
她横下心。
裴执雪这样爱吃鱼,她实在不能演一辈子。
裴执雪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她。
锦照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坐在厅里,说不出的窘迫,“其实锦照不爱吃鱼……之前都是怕大人嫌弃,装作.爱吃……”
裴执雪微一抬手,满屋侍从鱼贯退出。
他微凉有茧的手指轻擦过锦照的下眼睑,留下一片红痕。
“莫哭,为夫知晓的,”他波澜不惊地说,“只是好奇夫人要到才会何时坦白,又还有何事瞒着为夫……”
他语调温柔,一字一顿,咬字清晰,足以让锦照把每个字的每一划都刻在心底。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伴着冰鉴的凉气,从地底漫上来,沿着她尾椎一毫一厘地向上爬,最终化作一只阴寒的手,攥住她的脖子却不用力,只用那冰凉的指甲尖,若有似无地刮过她怦然脉动的颈侧。
毛骨悚然。
他竟就这般看着她拙劣表演,直至她自讨苦吃,再至崩溃坦白。
这比直接拆穿,多了一层钝刀磨肉般的折磨。
一定要早有个孩子做后盾。
她如是想。
“没、没了。”锦照慌忙解释,“就是怕夫君觉得我麻烦累赘。”
裴执雪眉眼始终蕴着慵懒随性的淡笑,为她把碗满上,“就今日一次,”他舀起一勺送到锦照嘴边,“你身子太弱,不补很难有孕,为夫这汤是当药给你配的方子,为了早日怀胎,夫人。”
“来人,把鱼都撤下去,要厨房再做一桌旁的,尽快送来。”
锦照忙把口中鲜嫩软糯的海参咽下,“不必了!我喝两碗汤就够了!”
裴执雪不语。
锦照补充:“鱼我也会吃些,大人不必折腾。”-
每次谎言被揭穿,她都会吃些苦头,这次也不例外。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夜,霏霏烟雨织成细网,无声笼罩天地。
寝房内,少女欺霜赛雪的肌肤,反叫屋里蒸腾燥热之气。
裴执雪双手后撑,闲坐榻上,半眯着眼,将立在面前的锦照,一寸寸、一寸寸,锁入眼底。
“怎么罚你呢……”他的目光极具倾略性。
心跳震得耳膜轰隆作响。
锦照下意识环住自己。
“那便罚你……”裴执雪停顿,“将那对珊瑚珠子,交由我保管。”
“大人……”锦照接近哀求。
“不愿意?”裴执雪半笑着用他手中扇子的玉骨轻轻触碰珠子:“颜色真好,红得烫眼,你不舍得,日后磨成粉用来作画也无不可。”他尾音拖长,扇骨倏然移开,轻佻地抵住锦照下唇,“或者,再有七日.你便出孝期,届时数罪并罚,可好?”
他噙着势在必得的笑,眸光锁定她失措的眼:
“夫人,选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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