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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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湖泊的那侧,想仔细看轻那桥是如何将湖心的居所与岸上相通的。

    她暗自得意自己的周全。

    耳边却猝不及防地落下一道清亮声音,

    “嫂子?”

    锦照只觉五雷轰顶,吓得猛得撞上水边的汉白玉石栏杆,眼看要随脱手的帷帽一同落水。

    幸好那电光石火间,裴逐珖已前跨一步,攥着她的腰带,将人拉了回来。

    帷帽已然落水,再配上这身装扮,锦照辩无可辩。

    她正窘迫难当,兀自绝望时,忽见裴逐珖退后一步,恭敬问道:“嫂子有急事出府?”

    锦照讷讷点头:“想去拜祭故人,但……”

    裴逐珖打断:“不必多言,逐珖明白。只是最近流民四起,嫂嫂独身出府,确实不妥。”

    锦照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心中躁郁,语气不善:“不劳小叔忧心,我自能处理好。”

    “嫂子方才一直在观察伯父居所,想来是想乔装成他的侍女。”他视线下移,看着锦照腰间那块府牌道,“若逐珖没看错,嫂嫂身上携带的,是三妹院里人用的缠枝纹对牌。”

    锦照暗惊。

    她一时无法判断裴逐珖所言是真是假,咬着唇沉默几息后反道:“小叔可记得曾对我有一诺?”

    她对面前高出她一头还多的青年,尽力摆出长辈应有的架势,“不如今日就将帐平了?”

    裴逐珖探究的眼神落在他这强撑气势的嫂子身上,忽而抚掌大笑,

    “难怪裴执雪会迷上嫂子……”

    他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拭泪。

    天空泛起蟹壳青,第一只鸟儿被他吵醒,几息的时间,就叽叽喳喳连成一片,一起控诉这个扰鸟清梦的少年郎。

    锦照看着他俊俏的笑颜,只觉肝胆俱裂,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她冷声道:“劝你还是安静些,若被早起的人传了闲话,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裴逐珖收了笑,板正一礼:“是逐珖唐突了。不过嫂子也该看出了,我并不想取悦他,也不在乎他所谓的报复。”

    “相反,给他添堵,是我所愿。”

    锦照心里一凉。

    却见裴逐珖侧身,露出拐角假山后的一辆马车,“所以,无论嫂子要去何处,逐珖都会尽力相助。”

    他抬眸看眼天色,“时辰不早了,嫂子先上车,再细说要去何处罢。”

    锦照失了帷帽,自知靠自己绝对出不去裴府,便利落踩着车凳钻上马车。

    车上恰好坐了两个刚摘下帷帽的年轻侍女,她们站起,比划着向锦照行了礼,锦照心下了然,微微颔首。

    车外,跨上他那匹枣红爱驹的裴逐珖俯身凑近车窗,命令道:“矜绛,你体型与嫂夫人相似,就装作嫂夫人回听澜院罢。”他转而看向锦照,“不知嫂子是何计划?谁人知晓?”

    锦照长舒一口气:“那就劳烦逐珖送我去无相庵,知晓今日计划的只有一人。”

    她又对那侍女道,“此事危险,若是事成,我.日后定当相报。院里人所有人都睡着,正房里只有一个叫云儿的丫鬟守着,她是鹅蛋脸,鬓上斜一支赤金祥云钗。你把这个给她,她自会配合你。”

    说着,从自个儿头上拔下白玉穿雪螺钿金钗给她。

    大抵是阖府上下都拿这三公子没办法,锦照帷帽都没摘,只是出示了下腰牌,便顺利离开。

    裴逐珖一路并不打扰,还让名唤“筝版”的哑女随她上山,到山下便叫来些凶悍轿夫送她下山,还细细问了来接她下山的时辰。

    锦照心中对这个叛逆的小叔子好感大增,只想仰天高呼“天无绝人之路”。

    她上山后,她一路戴着帷帽扮作哑女,靠着裴逐珖给的腰牌被引见给一灯。

    头顶黑云渐稠,今日或要落雨,她加快了脚步,将哑女留在门口,轻轻推开木门。

    一灯披着海青跪在数千盏长明灯前,新生的短发已经全剃光,回眸见到来人后,缓缓睁圆了眼。

    她晨起便心神不宁,一直不见锦照有消息传来,反倒裴府其他院里来的人“点名”找上她。

    她便猜测来人是锦照与云儿,径直引她们来这处专门为权贵供奉长明灯的小佛堂。

    风也随她入室,千盏长明灯的火光摇晃。

    锦照倏然明白,为何独这间四周都挖了水渠。

    她含泪摘下帷帽,看着一灯沉默着将门缓缓阖上,随即盘坐一旁,阖目念经打坐。

    她正疑惑,只听北墙下传来砖石摩擦的滞涩声音,满室长明灯火随之颤抖。

    竖三世佛缓缓后退,地上多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隧道。

    有人提着盏灯笼,伴着拐杖沉重的笃笃声,极其缓慢地拾级而上。

    锦照已有所感,屏息立在原处。

    熟悉的身骨逐渐出现在她视野里。

    翎王,不,现下已是摄政王。

    他终于上来。

    凌墨琅拄着四脚拐杖,站姿如过往般挺拔,眉眼沉寂地深深看着她,手中提着早被她埋葬的圆月灯笼。

    锦照虽为他高兴,但也难堪至极。

    甚至,在满堂光亮里,难堪远胜于喜悦。

    她已嫁作人妇,他将玉刨出来戴着便罢了,本就贵重。

    这灯笼是她求他娶她时提着的,她今日又是为求子而来,多少需着旧人避嫌。

    全当不知便好了,凌墨琅这是做什么?

    简直与羞辱无异。

    因还要见游乙子,锦照只攥紧了腰间装满剩余汤药的小葫芦,屈膝冷声:“臣妇恭喜殿下如愿康复。”

    她实在忍不住,难掩讥诮:“锦照何德何能,劳烦摄政王您亲自相迎。”

    凌墨琅微微颔首,眉眼隐藏在眉骨阴影下,声音低沉:“锦夫人,还有一段路才能见师父,你我可以路上叙旧。”他头微微偏向一灯,“她知道越多,就越危险。”

    锦照闻言,压下心中腾起的无名火。

    她以为自己已释然了他的抛弃与隐瞒,看来并没有。

    凌墨琅虽已能行走,却脚步虚浮,脚也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落地前会不自禁地向左或向右歪斜,要他垂眸小心矫正,才会无力地踩实一步。

    仅仅走向密道那几步的距离,他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锦照又重新原谅他。

    都过去了。

    若非他,就没有今日的锦照。

    头顶的石板缓缓将天光隔绝后,锦照彻底被地道里酸涩的泥土味包围。

    她强忍着泪意,“琅哥哥,你还活着,腿也好了,我心里是欢喜的……”

    凌墨琅缓慢向下的动作顿了许久,才低沉道:“你……理应怪我。”

    锦照听出他声音里有难掩的颤抖,更是心酸,默默缓缓跟在他背后,无声抽泣。

    痛苦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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