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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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吓得发呆,忽听父亲厉声开口:“你糊涂啊!眼看九皇子那瞳色越来越浅,再过一两年自会被人看出他血统混杂,你何必多此一举,给酉贵妃下那狠药?”

    “我就是担心……听说陛下夜夜宿在酉贵妃宫中,对九皇子也格外青睐。”二叔唯唯诺诺地低声辩解。

    “怕什么,麟儿出生便坐上太子之位,小妹又是皇后,有我们在,那位置会飞了不成?麟儿天赋虽不及大郎,但他秉性纯良,日后自有一番作为。相反,你这样冒险,难保有一日会害了麟儿与娘娘!”

    “可那……”二叔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那九皇子比大郎还要聪明!西域进贡的连环密巧,满朝文武无人能解,执雪花了半个时辰解开,被夸为神童。却没人知道,那玩意儿后来被陛下拿去给酉贵妃赏玩,九皇子不到一炷香就解开了!若再来一位小皇子或小公主,岂不更是他的助力?”

    抱着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开始收紧,裴逐珖被得几乎喘不过气,也顾不上听外面那些他听不懂的争执,只回头用力捶打兄长的胸口。

    裴执雪这才回过神,稍稍松开紧绷的手臂,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外面的争吵仍在继续。

    父亲气得胡须直颤,在屋中急促踱步,脚步逐渐变快变重:“不知悔改!这岂是你用药害人的理由!说!用了多久?”

    “才九个月!她还能怀上龙种!”二伯拳头紧握,脖颈上青筋突起。

    听到这里,锦照心头一紧。她吃的“诀嗣药”,或许与酉贵妃是一种。

    她按下心绪,并未打断,只凝神继续听下去。

    “愚蠢!要你上进,你却唯爱垂钓!你只知用九个月还能有孕,却不知服了那般久“诀嗣汤”,即便有孕,也只会落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原来不止她一人,连凌墨琅的生母酉贵妃,也曾遭此药荼毒。

    难怪游乙子诊出她脉象后,态度骤然转变……

    锦照本欲催促他说快些,可抬眼只见这位素来轻佻的小叔面色沉郁、眸中含痛,显然,她是这十年内,唯一一个听他讲这往事的人。

    她心下一软,随手将一个软枕掷给他,继续静听。

    他的父亲不再焦急地踱步,脚步渐缓渐沉,最终僵立原地,像是终于决定放弃什么,挺直的身躯倏地垮下去。

    他一把拽住二伯的胳膊便要向外走去:“尚可补救!走!我即刻带你去宫中请罪!请太医为酉贵妃开方调理。我裴家百年清誉,所倚从来的便是无愧天地!”

    却见二伯突然跪地,叩首痛哭:“兄长,我知错了……酉贵妃的身子,弟弟自会设法暗中调治……求您莫要禀告陛下!”

    “如何暗中调理?那一时半会儿也达不到效果,你还能操纵陛下宠幸谁不成?走!你不去为兄便代你认罪!”

    裴逐珖虽听不懂,却也隐知事态严重,小手紧紧攥住兄长衣袖。

    就在他父亲决绝地迈出书房的一刹那——

    跪在地上的二伯眼中猛地起身,一把抄起书案上那方澄泥伏虎砚,狠狠砸向他亲生兄长的后脑!

    父亲的身影晃了晃,重重扑倒在地。

    鲜血从迅速在地面蔓延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而二伯,则避着血迹,踉踉跄跄地跑出门,再没回头。

    不等他嚎啕出声,嘴就被裴执雪堵住,他低声命令:“我去试试能不能帮大伯。你待在这里,绝对不准动,不准出声!听懂了吗?”

    四岁的孩童早已吓傻,泪眼模糊地望着远处爹爹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只盲目地点头,将希望寄托在无所不能的兄长身上,盼着他让爹爹重新站起来。

    没想到,他蹲身探了探父亲的鼻息颈脉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表情可怕至极。随即,裴执雪转了半圈,背对着他,踏入他的视野盲区,快速拾起那块澄泥伏虎砚,再一次重重地砸在父亲头上!

    裴逐珖声音低沉:“那时裴执雪毕竟年少,并未察觉墙边整衣冠的铜镜,早已出卖了他的所作所为。”

    “我……当时全然不懂发生了什么。”

    见他黯然垂首,锦照轻声问道:“那裴执雪……为何放过了你?”

    裴逐珖眸光微敛。

    当时,裴执雪彻底了结他父亲之后,将仍不知所措的他抱起,平静说道:“你爹爹只是出门时绊了一跤,需远行求医,要很久才能好转。今日.你我曾来书房之事,无论何人问起,都绝不可透露半分。你若说出去,我便杀了你的小马喂狗。”

    裴逐珖被吓坏了,忙不迭点头答应。

    东院里早被他爹爹撵得空无一人,没人知晓前后有三个人离开。

    裴执雪将他带回乳母处,神色如常地稍坐片刻便离去。

    而裴逐珖事后,直到想起自己见过兄长猎杀野兔时,野兔流出的血,才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一闭眼,便是父亲身下缓缓蔓延的鲜血。

    父亲被兄长与二伯,杀死了。

    他不敢说也不敢哭,当夜便发起高烧。

    梦中,父亲严厉告诫他:必须忘掉今日之前所有的事,否则必遭他们灭口,要他活下去,来日为他们报仇。

    “我那时虽仅四岁,却如裴家其他男子一般早慧。不知是父亲在天之灵庇佑,还是我自己隐约察觉危机,之后一连高烧七日。”

    “众人皆以为是爹爹不舍得我,欲带我一同离去,连棺木都已备好……我却醒了过来。”

    “我装做因为高烧失忆,且性子大变,才熬过他数年的试探。那几年里,母亲因伤心过度离世、酉贵妃因偷喝堕胎药将腹中孩儿害死,被陛下赐了一条白绫、九皇子被逐出宫、我因怕梦中说漏嘴,将身边仆从尽数换为聋哑之人……”

    “原来是这样……”锦照叹息。原来这就是他“怪癖”的缘由。

    “可笑的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二伯顶替了父亲之位,裴执雪也凭其少年天才之名,震动朝野。”

    锦照深知他不愿将自己的脆弱一面展露人前,假装看不见青年满面的泪水,别过头柔声问,“好在……你爹有朋友知他死得蹊跷,一直暗中相助于你?”

    “是。正是他们暗中授我武艺与学问,我才能以纨绔之态麻痹众人。恩师更将号令江湖的传承信物交予了我——”他随手将一柄短刃掷给锦照,“便是此刃。”

    锦照接过细看,并未察觉异样,“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裴逐珖低叹:“早年是我能力不够,又不想连累恩人们,后来是……晟召帝日渐昏庸,百姓已经离不开他。嫂嫂也知道,他一惯‘杀一人,却救千人’。如今灾害不断、民变四起,乱世将至。满朝文武皆是尸位素餐之辈,除他之外,无人可稳住大局。”

    “我的仇是仇,百姓的命也是命,我不愿变成裴执雪一样的怪物。”

    琉璃缸中的金鱼浮上水面,轻轻啄着荷花灯,帐里光线明暗交叠。

    锦照轻声追问:“倘若有人能取代裴执雪,甚至做得更好呢?”

    裴逐珖握拳,目光坚定,声音决绝:“若我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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