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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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儿依旧无知地游弋,绚烂的长尾摇曳生姿,这华美的特征却成了它失去野外生存能力的原罪。

    锦照心头泛起一阵酸楚,怅然道:“生得这般夺目,是你的幸运,更是你的劫数。要怪,只怪自己未能托生为空中猛禽、陆上凶兽、海中霸主,或是……”她话音渐低,“人间权贵。”

    怒意渐渐消散,化作一种难以名状的揪心之感。

    与其说她在与鱼对话,不如说是在质问这世道的不公,哀叹自身无可奈何的处境。她的离经叛道,只是让她换了个牢房。

    裴执雪“死”后,仿佛世间万物都化作了他。

    她会不会也如这尾金鱼,在不断的游弋与遗忘间,进行着徒劳的抗争?

    但她更可悲。

    她不会忘。

    一缕异常的香灰气飘入鼻尖,实在蹊跷——

    裴执雪的灵柩停放在远在宴厅改建的祭堂,与听澜院相隔甚远,祭奠所用的香灰绝无可能飘至她的寝榻之畔。

    除非——

    锦照捏起几粒鱼食撒下,头也不回,声音清冷:“裴逐珖。”

    身后传来青年毫无底气的回应:“嫂嫂……”

    她蓦然转身,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裴逐珖一身缟素,正恭恭敬敬跪在她身后。

    不待锦照开口,他已急急辩白:“嫂嫂,我知错了……昨夜实在是出不来……”

    锦照点点头,十分平静地道:“我知你不容易,且去祭堂忙正事罢。还有,死的不是我——即便是我,也无需你行此大礼。”

    过分的平静比狂风暴雨更令人恐惧。

    即将被抛弃的恐慌如刺骨的藤蔓缠上裴逐珖的心头,他蜷缩着身子,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逐珖罪该万死……我不该趁嫂嫂不备逾越界限,更不该事后企图隐瞒,明知事已败露还妄图狡辩……”

    锦照款款落座榻边,淡淡道:“你何错之有?错的是我,竟以为你与裴执雪不同。我会尽快离开裴家,另寻清净之地。”

    一句话正中胸口,裴逐珖脸色煞白,脑中似是被扎了十万根针一般,十指死死扣着自己的头颅,大滴的汗水掉落在地,他似乎在痉挛,呼吸的频率如将死之人在奋力挣扎,他失控地否认:“我不是他!我不是他!”参杂着无力的梦呓一般的哀求,“我真错了,你不要走……”而后竟一副完全喘息不来的样子,说不出话。

    锦照见过人这个模样——从前贾宅中有个面容姣好的姨娘,被贾宁乡发狠打过一顿后,再见到贾宁乡,便会是这般惶恐至极的模样。郎中来说她是撞了邪,贾宁乡便差人将她卖给人牙子去了。

    裴逐珖比她轻微得多,但也初现心病。

    锦照对他的怜惜忽地翻倍。

    被人如此的需要,仿佛为她只剩云儿的人生赋予了一层意义。

    她能在离开前治愈他的,让他永远摆脱裴执雪的阴影,过上娶妻生子的常人日子。

    她今日的威胁,只想让裴逐珖明白分寸,不再在她无知无觉时,侵入她的空间。

    况且,她的和离书还在裴逐珖手中去让江湖人做旧,并非翻脸的时机。

    她定了定神,问道:“可是难受?”

    裴逐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恐惧,浑身发寒,手指颤抖不止,脑中如有巨雷在轰鸣,更是疼到了极致。

    锦照的话似响在不远处,又与他隔着千里万里。

    他用尽全力,只能挤出破碎的句子:“你。等。很快。好。”

    锦照沉默着坐在一旁,现下不是她去怜惜的时刻。况且他这个不受控的模样,谁知是否会暴起伤人。

    思及此,锦照悄然起身,去桌上倒了杯茶水端回来。

    待她回来,裴逐珖已恢复镇静,只是模样依旧显得十分虚弱。他见锦照回来,仍颤抖着端正跪好,连锦照递给他的茶都不接,只感激地抬眸,在用力呼吸的间隙里,虚弱无力地勉强开口:“嫂嫂,我方才怕到极致,才会那样控制不住,您别怕,这是偶然,我不会再那样了……您还给我递水,是稍稍原谅我了?”

    锦照不动声色地将水移到他头顶上空,不带感情地命令:“要我原谅?那便仰头,张嘴。”

    裴逐珖不觉折辱,甚至目露感激。

    嫂嫂不仅给他茶,还愿意惩罚他的逾越!

    他毫无异色的照做,将锦照洒落的每一滴滚茶都咽入喉中。

    舌与喉剧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茶水所经之处,如在与火共舞,那滚烫让他连食管也已经肿起来。

    所幸那水已放了一阵子,不足以将他烫熟,可见嫂嫂还是心疼他的。

    锦照缓缓道:“有力气了便起来罢,我早说过你只需耐心等,你偏心急。对你放肆的惩罚,便是他真正身死前的一夜,你才能碰我。你可愿意?”

    裴逐珖连连点头:“愿意的,嫂嫂,我求之不得。”

    他继续道:“还有……宫里方才来了人,说礼部紧急为裴执雪安排了一处新建好的陵园,原就是是给朝中重臣备下的,还紧挨着皇家陵园,要五日后以亲王之礼,将他葬入其中。”

    锦照一言不发,只静静等着可能决定她生死的下文。

    “皇后娘娘也方才召了裴老爷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锦照眼前浮现出那个美艳至极的女人。

    她甚至比自己更可怜——同被困于方寸之间,自己还有挣扎的余地,裴执雪那惑人的面皮也能勉强让她与恶魔共舞。

    她权倾天下,帝王夫君的独宠是她的诅咒。

    她将放手一搏的希望都押在裴执雪身上,妄想靠那个亲手杀死她父母的人让她摆脱那令人作呕的夫君。

    此刻,她大概在恼怒至极地想要自己去为裴执雪陪葬,丝毫不知她亦是裴执雪的受害者。

    锦照看向裴逐珖:“她知晓你们的爹娘都是裴执雪害死的吗?”

    裴逐珖拍着袍子起身,苦笑:“我算是老来子,出生后不久娘娘便进宫了,又因为我这些年为麻痹裴执雪时的刻意疏远,我们并不亲近,所以她选我当受万人唾骂的傀儡,此时也宁可相信裴执雪那没用的爹。”

    想到自己的姐姐,他心中如寒风过境,喉间烧灼的痛也愈发严重了,冷与热两股力,正毫不留情地撕扯着他。

    父亲母亲双亡后,她该将他接入宫中,而非让他一直活在魔窟。

    紧握的拳被温暖细软的手轻轻掰开。

    锦照轻轻问:“你怪她?”

    裴逐珖不知可否,只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

    锦照道:“当年她也四面楚歌……一个少女怎会看清,身后倚仗的娘家尽是虎狼之辈……”

    “我说这些,只是站在一个寻常女子的视角下给你些启示,日日如履薄冰的不是我,我不会代替你做决定。”

    她温柔至极,如春日暖阳般让他失温心脏中的冰雪消融,化为潺潺爱意,流向身体每一处。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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