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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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但我绝不会看着你送死,”凌墨琅眼神迫切地盯着锦照双眼,难得地激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机会?”锦照不解地重复。

    凌墨琅颔首,身子稍稍前倾,是想要急切说服人的姿态:“正是。你不是当初怪我没早将你送走吗……如今正可以弥补。就让‘锦照’一把火与听澜院同归为灰烬,追随裴执雪。我将你换个身份好好安置,日后再将你接回来,正好你甚少在外人面前露过真容,回来也可以娇养着。”

    “如何?”

    锦照看着那双火光下跳跃的眸子,眼眶发酸,还止不住地想笑。

    “然后呢?我变成‘别人’,回来做摄政王府中的孺人或是侍妾?”她语气温顺至极。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般看似柔情似水、实则暗藏惊涛的怒意,竟是承袭自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裴执雪。

    这认知让她心头一颤,仿佛看见命运的丝线早已将所有人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凌墨琅多年来磨砺出的敏锐洞察力,在锦照面前竟荡然无存。

    此刻他浑身血液沸腾,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与裴逐珖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从未真正爱过裴家中的任何一个。

    他颤抖着伸出手,再次握住那只幼兔般小小的拳,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悸动:“你若愿意,只会是我唯一的王妃。我亦是你永远的不二之臣。”

    锦照没有抽回手,但声音冷得刺骨:“殿下,‘锦照’这个人,绝不会为杀害亲族之人陪葬。臣妇一个新寡妇人,不配得殿下抬爱。”她的目光扫过被他握住的手,语气与他来时的嘲讽如出一辙,“若殿下今日是想讨回报偿,您肯屈尊降贵,是锦照的福气。锦照无有不从。”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凌墨琅猛地缩回手,闭上双眼不敢看她讥诮的目光。

    他悲哀地意识到,锦照对他的恨意,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对裴执雪的恨。

    是他亲手葬送了竹林里那个小心翼翼为圆月灯笼拂去尘埃的少女。

    “锦照……”他嗓音干涩,“裴家本就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你让他放松警惕、助长他的野心,我恐怕还要在朝堂盘根错节的势力中周旋多年。是你助我扳倒了他,我该谢你才是。”

    “能为殿下尽绵薄之力,是裴家的福气。”锦照语气平静,“只求殿下冤有头债有主,放过裴府无辜之人。”

    “好,我本也无意追责无辜之人,”凌墨琅毫不犹豫地承诺,又道:“你应早已猜到陛下或要杀你,你既不愿‘金蝉脱壳’,是有更妥帖的打算?”

    锦照微微颔首:“只能靠殿下当年的指点,放手一搏了。”

    凌墨琅只觉胸口信函如一座冰山,压得他喘息艰难:“你可是……备好了《放妻书》或是《和离书》?”

    锦照道:“只求殿下愿意常与锦照互通有无,确保它会被世人见证,保下锦照性命便好。”她起身敛衽一礼。

    胸口那冰山将凌墨琅死死压入水底,口鼻中灌满咸冷的海水。

    又精心写了封无用之信。历史总是不断重演。他还是没吸取教训。

    终究没有将自己为她准备的《放妻书》拿出来,锦照的天赋他是知道的。

    但他始终没猜对过她真正所求何物。

    何必多余。

    “殿下?”

    锦照起身,见凌墨琅神情茫然,还透着一丝沉重,试探地提醒。

    凌墨琅如梦初醒,严肃道:“嗯,放心,我必会保住你。”

    壶中水已沸,热意温暖了两人间冰冷的距离。

    锦照心情转好,笑中带泪地道:“从前都是殿下用破旧器皿教授锦照煮茶,今日正巧,殿下看看锦照煮茶的技艺是否也能出师了。”

    她拎起茶壶,坐在罗汉榻上,将整套茶具在面前摆好,柔声道:“锦照献丑了。”

    她拎起茶壶在罗汉榻上坐下,将茶具一一摆开。凌墨琅侧目望去,四下寂静中只余茶水轻沸的余响,恍若置身梦境。

    梦里,他一便遍一遍地给他们潦倒时的遗憾划上完美句点。

    少女沐浴在朦胧月光下,圣洁美好。她姿态优雅,一截皓腕随着动作轻轻翻转,恰似一尾灵巧的小鱼在月光中游弋。她神情柔和地用托盘托着两盏茶,轻垂臻首:“殿下。”

    本该日日都是这般光景的他望着袅袅升起的水烟,心情复杂地捏起茶盖,垂眸看了眼盏中茶叶,低声赞道:“茶叶不浮不沉,错落有致。”浅啜半口,茶汤滑过喉头时,他竟生出让它永远停留在喉间的念头。

    他喉结微滚,片刻才抬眼,看着强力掩饰局促,正抿唇等待的少女,声线依旧冷肃,却字字落得清晰:“茶味不涩不淡,你出师了。”

    她听过后,竟少见地绽开一个单纯舒展的笑颜,一如两年前。

    他一时不知该懊悔还是庆幸从前的吝于夸赞——锦照最期盼的,从来都是他的肯定。每得赞许,她总会这般展颜。

    可惜那笑容如烟花般转瞬即逝。锦照垂下眼眸,刻意抹去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

    她又恢复了疏离,甚至带着刻骨的敌意,道:“多谢殿下——”她还没说完,便被凌墨琅陡然锋利的眼神吓到,不敢再说话。

    “裴国公既忙完了,何不现身?”

    锦照一惊。

    她原想出口嘲讽几句“她攀不上摄政王,不敢自认徒弟”之类的恶言戳戳凌墨琅的肺管子,幸好还没说出口。

    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只能暗自猜想两人武艺高低。

    裴逐珖步履轻快地迈进寝屋,在门口请罪:“臣有罪。嫂嫂寝屋,臣理应避嫌。也恐打扰殿下与嫂嫂议事。”

    凌墨琅唇角微勾,阴影中的神情耐人寻味,语气却如常:“都不是外人,进来罢。裴执雪死后处处棘手,我们长话短说。”

    “是。”裴逐珖一身香火气,择了二人之间的座椅落座。带笑的侧颜被月光照亮,眼神也似有了光。

    凌墨琅单刀直入:“我只今日有时间去见见裴执雪,他可还活着?”

    裴逐珖未料他竟还要见那人,不愿密道入口的“小情趣”被察觉,答道:“尚存一息。臣将他提出来与大人一见?”

    凌墨琅不动声色地看向锦照,沉声问道:“已经过了三日,他状况如何?”

    “受过些刑罚,殿下来得正巧,本打算今夜便取他性命。不知殿下……”锦照抬眸望向眼前高大的男人,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那就好,本王还有些不得不问的问题。”他并不解释,只起身,不容置疑地看向裴逐珖,“带路罢。”

    锦照这才诧异地看向凌墨琅。随即想起自己此刻才惊讶于凌墨琅腿脚恢复已然太迟——毕竟他进屋时并未借助轮椅。

    她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他的康复将在朝堂掀起怎样的波澜?他此刻要见裴执雪,是否与朝堂局势有关?

    走出庭院后,凌墨琅再度开口:“人关在何处?可需避人耳目前往?锦夫人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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