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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琥珀与百合》 第32章【终章】(第2/4页)
有一次她躺在他怀里看乔明月的新戏,并即兴模仿了一段,本意是想卖弄自己的台词功底,便挑着他的下巴问他学得像不像。
他说不像。
他说她是独一无二的花朵。
宋青蕊愣住了,问:“哪怕我长得和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如此相像?”
他说对。
他说,起码在他这里,她是独一无二的花朵。
而他愿意,永永远远,做她的头号支持者-
就这样平静地漫步过春天,初夏到来不久,宋志诚的讣告便传遍了亲朋好友。
墓前一片哭声,哀嚎不断,告别仪式异常隆重。
亲戚把宋青蕊扯来扯去,有的说她作为直系子孙应该站在灵前接待客人,有的说她是女的不能靠近遗体,不然影响宋志诚超生。
宋青蕊懒得理会,只把自己当成一块砖,他们爱往哪里搬就往哪里搬。
等夜里人都散尽了,她静悄悄地往宋志诚的棺材边一站,站完又觉得好笑——她爸这一生坏事做尽,妻妾成群,七宗罪占了七宗,不能超生也是应该的。
她反而多此一举了。
疲惫的七天过得比想象中快,只是闲言碎语却一直在传播。
有人嫉妒葬礼如此招摇,有人笑话家财满贯却没有儿子守灵。
宋青蕊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也要因为性别挨两句。
第八天,梁越声来当众宣读遗嘱,以确保其合法性和程序正当性。
祠堂里黑压压地站一院子,村里的人几乎都来看热闹了,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好像听者有份似的。
宋青蕊站在最外侧,单手抱臂,等待着结局。
梁越声上台前,看了她一眼,宋青蕊以为那是暗号。她甚至还俏皮地给他抛了个媚眼。
他目不斜视,摊开文件,开始宣读。
宋青蕊这几天有过很多猜测,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即宋志诚究竟是怎么分配的,才会让活着的每一个人都不满意。
然而随着梁越声的声音落地,宋青蕊发现,无论哪一条都是附义务遗嘱。
即继承人在接受遗嘱时,需履行相应的义务。
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组织请求,法院可以取消其接受遗产的权利。
除此之外,金额和固定资产的分配也非常均衡。
也就是说,几乎每个人都要履行自己的义务,才能得到宋志诚的遗产。
陈苗是替他守寡三年,兄弟姐妹是务必照顾好他们的父母,爷爷奶奶是不得变卖任何资产帮助旁系的亲戚……
当提及自己时,宋青蕊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站在台下,仰头看着梁越声,脸色紧绷。
那人至上而下,又看了她一眼,像巍峨的神父,宣判她这半生讨好卖乖的最终报酬。
“依宋先生生前要求,为女儿宋青蕊设立家族关爱信托。在信托期限,即五年内,若受益人于年满35周岁前与陈义雄先生登记结婚并孕育至少一子,则触发分配。”
“若信托期限届满时,受益人未满足上述结婚条件,则信托终止。届时受托人将清算后的全部信托财产,按宋先生的意愿捐赠给慈善机构。”
这一条比其他人详尽不少,但没有人在乎义务,都在追问信托金额。
宋青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边任由他人围观,一边企图挪动自己钉在原地的脚步。
她眼看着梁越声合上文件夹,竟是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幻想中的奇迹,例如宋志诚心软,不再在死后还企图掠夺她的幸福和生育价值等,都没有发生。
而给了她希望,告诉她他会解决一切的人,更是没有在这恶心的条文里为她争取一星半点。
宋青蕊不得不怀疑这是梁越声对她的报复。
过去她总是那样任性,现在对他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原以为是高岭之花自愿垂首,却不曾想,原来是她把践踏天之骄子这件事当做了相爱。
她猛地转身,不顾众人的反对,直接离开。
宋青蕊边走边扯掉身上的麻衣孝服,不由得自嘲,刚才站在她旁边的那群人在踏出这个门以后,就会拥有无数金银财宝。而她的遗产是两个笑话。
一个来自亲情,一个来自爱情。
她所有的期待,哪怕是渺茫的,最终都反噬了她自己。
宋青蕊脚步生风,仿佛只有不断地行走,才能抵御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凉意。
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她冷笑一声——捞了十几年才捞回来这么点东西,真真不值得。
在她拉开门把手之际,后面也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宋青蕊头也不回,冷静地说:“放手。”
梁越声大抵是追上来的,呼吸有些急促:“你听我说。”
“不如我先问你。”宋青蕊看着光可鉴人的车身上映出两个人拉扯的身影,她尽可能地维持着平静,要一个诚实的答案,“是不是你?”
“提出以结婚为继承条件的人,是不是你?”
梁越声说:“不是。”
“那信托呢,是不是你给了他建议?”
对比他人,宋青蕊发现只有关于自己的部分尤为严谨。当然不排除宋志诚对繁衍后代这件事情格外上心,可如果没有专业人士提点,他不会想得那么周全。
梁越声没有立刻反驳,宋青蕊就明白了。
她唇角咧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在燥热的季节里令人胆寒。
她企图掰开梁越声的手:“我爸一辈子都只是个暴发户,不像你们家,你爸死了大概会上新闻吧?他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何况如此复杂的信托?”
“你听我说。”他不松手,且有越握越紧的嫌疑。
宋青蕊摇头:“我不听。”
她挣扎无果,便用语言的尖刃去扎始作俑者:“梁越声,你想报复我,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又是献身,又是演戏,争风吃醋吃得我都快信以为真了,还牵连我好几个异性朋友。还有你说的‘解决’,原来是为了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那你何必违抗父母之命,和家里闹翻?还是说只是做戏做全套,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她想起他言之凿凿的那句“不要嫁”,她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或者,他想娶她。
可他是被拒绝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做那件事的人。
宋青蕊当年没有答应他的求婚,过量的痛苦让她遗忘了梁越声的原则。
或者说重逢后的种种甜蜜给了她错觉,让她误以为他还心怀希望。
其实从始至终,对这段感情仍有期待的人,只有她。
宋青蕊的胸腔仿佛被塞进一团不吸水的棉花。
她如鲠在喉,垂眸看见自己被捏得通红的手腕,仿佛回到了当年提分手,被他苦苦挽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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