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10、C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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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纯澄而明晰,暖色调,斜照在雪斐肩头。

    他轮廓的翘发被光一笼,倒像是彩铅笔触的毛边,柔和可爱。

    推门而入,裹进一阵风。

    几步远,丁香花树开正盛,繁花沉沉,被他夹带了来。

    即便进屋后,他礼貌地关好门了,也仍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一霎之间,原本静如死潭的空气活涌起来。

    雪斐先道明来意,声称买琴,但看招牌知道店家有事,并不开张,打听过后,感到担忧,想来问能不能帮上忙。

    随着雪斐的走近,女人逐渐不自觉地轻松几分,“我们店是有一家待翻新的旧钢琴,修好了,只差上漆,但我丈夫不在——”又感激他,“多谢,谢谢您的好意,谢谢,好心的先生,但我除了向神祈祷以外,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说着,眼泪再次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指望旁人能帮上忙。

    丈夫说去找孩子,却也下落不明,留她独自在家,日夜担惊受怕,每日做噩梦,梦见有更多的坏消息。她憔悴到枯萎。

    有人能听她说说话,已经很心善。

    “你能帮上什么忙?”

    一旁,黑泽尔问。

    他一直站在边上,不出一言地看着雪斐。

    雪斐正忙着安慰可怜的女士,闻言,回望过去,像两枚小齿轮的牙槽突然卡住,相斥地较劲。

    口吻真不客气!

    令人不爽。

    他承认,骑士先生本领不俗且心怀正义,对谁都能做到父执般的保护,也因此,有时会衍变成不合时宜的傲慢。

    保护弱小的前提,是他理所应当地将一切旁人都视作弱小。

    雪斐亮出玫瑰念珠,“事实上,我是个神学生,略通占卜。或许,可以由我来给孩子向神祈问一番——他是否安全,与所在何处。”

    女人更感激了,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太好了,神父先生,太好了,请您快快找。”

    “神学生?”

    黑泽尔略皱眉,凝定目光地望住他。

    雪斐随口地应他一声,没转头,“不着急,您先冷静。”

    反正,他没撒谎。只是话留一半。要不是眼前的男人昨天才亲眼见过他发酒疯的样子,他便索性坦白神父身份了。

    说自己是神学生,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他以为他们不过是喝过一场酒,以后不再见的联系。

    雪斐也不在意他信不信,坐下,继续安抚女人。

    两三句话间,女人浮躁胡乱的意绪已被他柔笃笃地梳顺了。

    仿佛脊梁骨里寻回了离散的灵魂。

    在听到他说需要孩子的发丝、贴身物品时,她霍然起身,提起裙摆,“您稍等,我这就去找。”

    鞋跟敲在地板上,急促而坚决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

    工作室里,只剩雪斐和黑泽尔两人独处。

    昨夜才升温的友谊似乎消失,又似乎留有一线。

    雪斐觑他一眼。

    黑泽尔恢复成高贵凛然、不容接近的架势。

    还是喝了酒的骑士先生比较可爱。

    他在心底嘀咕。

    只见黑泽尔背过身,在打量桌上的一些金属零件,以及墙上钉着的草稿纸,上面绘制有奇怪的机械解构图。

    雪斐哪是坐得住的?而且,他也好奇,走上前去,一同观详,“这是什么?”

    没等黑泽尔回答,他自个儿先瞧见了。

    作者已为得意之作起了名字——

    steamengine

    蒸汽机

    雪斐第一次见到将这两个词拼在一起的东西,“蒸汽机?什么玩意儿?”

    他无法想象,图纸更似天书。

    黑泽尔正看得入神,眼皮一眨不眨,眼球微颤似的动着,图案、数字倒映,有如输入他的大脑,惊艳地喟叹:“……要是能制成,用处可大着呢。”

    “这位机械师很了不起。”评价罢,他敛了敛眸,看向雪斐,“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你是神学生?难怪你带着治愈药水。”估计是老师给的,“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认识的神职人员可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您不觉得您这话说得冒昧吗?”雪斐也不客气,“瞧您这话说的——那您为什么在镇上四处狗拿耗子?”

    “……”黑泽尔微躬一下,“是我失礼。”

    这时。

    机械师的妻子返回,她手捧着一块帕子,打开是一柄木梳,上面缠着发丝,“这是那孩子平时用的梳子,您看能不能做媒介物?”

    雪斐说:“我试一试。”

    用来待客的木桌被清理洁净,这是一块好木材,深色的年轮一圈圈扩散。

    在此正中心,雪斐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坛台。

    一碟清水。

    一支白烛。

    一绺孩子的头发。

    仪式开始了。

    四下无声。黑泽尔看见,少年白皙漂亮的脸褪去其余所有表情,长睫金丝般地低垂,蓝眸中唯余神圣,这一刹那,神明好似真的降临在他身上。

    他亲吻了一下握在指尖的十字架。

    接着,轻声、流畅地念出咒文。

    几乎听不见。

    这不是朗诵,也不是布道,韵调抑扬,像是贴近呼吸的起伏,与神同频对话,一问一答。

    本来指尖大的烛火突然膨胀增亮。

    如有无形的线在牵引。

    呼、呼……呼、呼……

    光芒闪烁着。

    女人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喘息会打搅降神仪式,直到脚都站得发麻,才看到雪斐长舒一口气似的,眼神也重新落回现实。

    “怎么样?”她含泪,捺着胸口地问。

    “——孩子还活着。”

    先结论,雪斐说,“我能感觉到他的生机未灭。”接着,目光落在蜡烛,“你且看着这火,记得添油,它映征着你家孩子的生命。我大约知道他在哪一块儿地方了,能感应到。离得越近越准确。你在家安心等,我们这就去找他。”

    “……我们?”

    黑泽尔的足尖早已朝向门外,愕了下。

    “不然呢?难道你要让我一个柔弱无力的神学生自己去森林找人吗?”

    雪斐没好气地反问。

    .

    山脉崔嵬。

    他们从一条被人们常走而踩实的野道入山,小径弯曲迂回,渐次上升,两侧是葳蕤的野草、蕨菜与百里香,松林高不窥顶,还路过一片野草莓树丛。

    雪斐顺手摘下两颗吃。

    “这不是来郊游。”黑泽尔立刻教训。

    “又没耽误事。”被酸得皱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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